
飯桌上,舅媽和小姨一對眼,算計的目光又落在了媽媽身上。
舅媽這個笑麵虎率先開口:“大姐,下個月媽那老房子就要拆了,政府要補償六百萬呢。”
“這錢原本是想三家一起分的。但你也知道你侄子在上海要買婚房的,兩百萬是不夠的。”
嗬,買婚房?!表弟的結婚對象都還沒著落呢。
小姨怕所有便宜都讓舅媽占了,也連忙訴苦:“姐姐,你也知道的。我們家是小俊是入贅的,想證明自己,現在公司也要準備上市,要資金的呀?”
我記得我公司上市了的呀。哪家公司六百萬就能上市的?
舅媽看著我媽動容的神色,又繼續開口:“你看小婷是他們這一輩中唯一女孩子,之後找個好人家也花不到什麼錢,老李家的東西也不能流到外人那裏去不是?”
外人?這個家裏我和媽媽都是外人。
“就是說呀,這錢分三家,家家都不夠用的呀。要是有一家退出,其他兩家也都能解燃眉之急的。”
“這樣我們還是公平公正地來,抽簽決定,抽出來什麼都是媽在天上安排好的。”
小姨和舅媽一唱一和,掏出早早備好的簽筒。
“舅媽小姨,這不對吧?”
“這我們家一點好處沒有,我們不抽,我們就要兩百萬。你們兩家自己抽,誰抽中了就把錢給對方不就行了。”
小姨和舅媽見我不好忽悠,眼睛一轉。
“那這樣,要是抽中了短簽,這六百萬就全歸大姐,要是抽中長簽,大姐就放棄份額。”
“姐姐都抽中九年短簽了,運氣一直都好,這次肯定也能抽中短簽,那這筆錢我們就都不要嘞。”
我假裝被說動,猶豫不決。
“那行!反正法律規定我媽有份額的,我們私下抽簽結果也沒法律效力,抽中了我也不認。”
我一伸手就準備直接抽簽了。
小姨死死護住簽口,氣憤道:“那怎麼行呢?怎麼能不作數的呀?”
我的手懸在了半空,疑惑問道:
“可當年姥姥在時,小姨明明沒考上大學,卻提出抽簽決定媽媽的上學名額,而媽媽明明抽中了短簽,你卻不作數了,偷走了媽媽的身份證去報道。”
“而媽媽隻好代替你嫁了人。”
那也是媽媽悲慘命運的起始點。
我步步逼近小姨,狠厲地直視小姨的眼睛。
“小姨當時不是說機會是自己爭取來的,簽做不了主的嗎?”
小姨被堵得無話可說,因為她現在叫的名字依然是媽媽原來的名字。
舅媽攔住我自信地說:“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大姐早忘了吧。”
媽媽聽到這段不願回憶的往事被提起,神情恍惚,低頭抹走了眼角的淚。
我轉頭對著舅媽輕笑:“那去年舅舅賭博被人追債,他拿媽媽的房子抵押,害的我媽大冬天被人扔出家門,舅舅卻不問不理。說好抽簽抽中了還錢,怎麼也沒聲響了呢?”
舅媽不願承認那次拿錯了簽筒,幸好也沒人知道,索性就不了了之。
舅舅坐不住了,又擺出長輩的姿態,公正直言:“那這次我們簽協議,白紙黑字寫清楚了!若是抽中了我連著之前的,一並還給我姐。”
“對呀!我大不了就把名字還給姐姐唄,把這麼多年姐姐花的錢也補給她好了呀。”
“對!這次我們一並清算,但我們這邊加碼了,你們也要加。若是沒抽中短簽,小婷的車也要過戶給我們,你表弟還差輛婚車。”
舅媽指著窗外我那輛車,不再掩飾內心的貪婪。
一份很快被草擬好,仿佛一開始就在等著我的合同,簽好字擺在眼前。
眾人定下心來交換了眼神。
“好!”
我掏出了手機,從一開始就在直播,百萬的在線人數,滿屏的抽簽。
“有一百萬人見證哦,長輩們可不能耍賴了。”
媽媽擔心地看了我一眼。
舅舅,舅媽和小姨倒是胸有成竹,這簽筒裏早就都被換成了長簽,憑我怎麼抽也不可能抽出短簽。
他們的眼裏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我的手緩緩從簽筒抽出。
簽上赫赫然寫著“短簽”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