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程來的時候,徐宴清已經帶著薑盈走了。
病房一片狼藉。
我靠在病床上,目光空洞。
耳垂上的血跡已經幹涸。
她一把撲過來,聲音發顫:
“許漾,你和徐宴清到底怎麼了?”
我緩緩轉過臉看她,話還沒說出口,喉嚨就哽得發疼:
“徐宴清他…他出軌了......”
程程從我零散的敘述裏,拚湊出了整件事的原貌。
她氣得渾身發抖,眼淚也跟著往下砸:
“徐宴清這個畜生!”
“他以前明明…明明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怎麼現在變成這樣!”
怎麼會變這樣。
我也想問。
我和徐宴清原生家庭都不算好。
他有個酗酒的爸,我有個愛賭的爸。
16歲那年我們考上同一所高中。
開學第一天都遲到了。
他爸喝多了發酒瘋,把他和他媽都打了一頓。
我爸因欠債,要把我僅剩的書本費搶走,我不肯,也被打了一頓。
後來班上的同學把我和徐宴清,編了一首順口溜。
許漾有愛賭的爸。
徐宴清是酗酒的爸。
賭鬼女兒酒鬼崽。
一個躲債一個逃打。
徐宴清為此和他們打了好幾架。
每次打贏後,他總是帶著一臉傷,眼神堅定地看著我:
“許漾,我會帶你逃出這裏的。”
十八歲那年,我爸輸了很多錢。
他不顧我反對,將房子賣了。
徐宴清就帶著我躲進一個沒人住的破倉庫裏。
直到那天,徐宴清的爸爸又一次發瘋,把他媽打進了醫院,他不得不趕回去。
我一個人回倉庫的路上,被我爸劫走了。
他要把我賣了,拿錢去還賭債。
是程程偶然看見,跑去找徐宴清。
徐宴清騎單車追了我爸三個小時。
到了地方,我爸將我推給一群陌生男人。
十萬塊錢,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就在他們要把我拉上車時,徐宴清衝了進來。
不要命地和那群人扭打起來。
那群人都不是善茬,身上帶著刀。
徐宴清挨了好幾下,渾身是血。
卻還是死死把我護在身後。
他聲音都在發顫,卻還一遍遍對我說:
“許漾別怕,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他們帶走你。”
是程程追來報了警。
我和徐宴清才從那群人手裏逃出。
送到醫院時,徐宴清已經成了一個血人。
醫生從他身上數出二十三道刀傷,最深處幾乎見骨。
醫生說,再晚一點,血就流幹了。
…
“那你準備怎麼辦?和他離婚嗎?”
程程開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