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離開的背影沒有絲毫留戀。
我跌坐在椅子上,渾身冰冷。
原來人在極致的悲傷和憤怒下。
是哭不出來的。
手機屏幕亮起。
是閨蜜程程。
【今年徐老板又給你準備什麼驚喜了?】
【他真小氣,我之前說想要參加你們十周年紀 念日,他說,你和他的紀 念日隻能有你和他。】
【嘖,你說徐老板這種滿眼是你的男人,去哪找啊,能不能分我一個。】
心裏那荒蕪的空洞,仿佛要把我徹底吞噬。
直到我眼前發黑,跌倒在地上。
再醒來,我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徐宴清站在我床頭。
“醒了?”
他聲音平靜:
“醫生說你是情緒過激導致的昏迷。”
他歎了口氣。
“這些年是我把你保護得太好了,這點小事都能把你嚇暈。”
“要是哪天我真不要你了 ,你是不是要去尋死?”
我呆呆地看著他。
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忽然想起婚禮前夜。
我緊張得失眠,淩晨三點給他發短信:“睡不著。”
他幾乎是秒回:“開門。”
我穿著拖鞋跑到門口,他站在樓下,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
“你怎麼來了?明天就是婚禮,按規矩,前一晚我們不該見麵。”
“怕你餓,也怕你怕。”
他把保溫桶放在茶幾上打開,是溫熱的牛奶和剛烤好的小餅幹。
全是我最愛的味道。
我小口喝著牛奶,他就坐在地毯上,靠著我的腿,仰頭看我。
“徐宴清,”我小聲問。
“你會一直這樣對我好嗎?會永遠不離開我嗎?哪怕結婚以後。”
他握住我的手,手指穿過我的指縫,十指緊扣。
“會的。”他說。
“許漾,我會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我會讓你永遠像今晚一樣,隻要有一點不安,就能立刻找到我。”
“我會讓你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許是我的眼淚流得太猛。
徐宴清眼裏閃過一絲心疼。
他伸手擦掉我的眼淚,語氣放柔:
“好了,別哭了,我沒說不要你。”
“哥哥,你還有多久呀。”
門口傳來女孩清脆的抱怨聲。
我抬眼看去,是照片上的女孩。
徐宴清蹙眉。
“不是讓你在車裏等嗎?”
薑盈走過來,很自然地挽住他手臂撒嬌:
“人家都等了你一個小時了!”
徐宴清抬手揉了揉她的頭,像在安撫一隻鬧脾氣的小貓:
“好了好了,我的錯。”
“你不是想去新 疆滑雪嗎?明天帶你去?”
薑盈這才抿嘴一笑,點了點頭。
隨後她轉頭看我,大大方方介紹自己:
“姐姐好,我是薑盈。”
目光忽然落在我耳垂上。
“沒想到姐姐戴這耳環還挺好看,看來我眼光真不錯。”
我呼吸一滯,看向徐宴清。
徐宴清迎上我目光。
“這耳環是薑盈挑的。”
薑盈臉上浮起一絲小得意:
“不止耳環哦,姐姐今天這身衣服、包、鞋子、項鏈…都是我挑的。”
“哥哥說他要和姐姐過十周年紀 念日,特意讓我幫忙選的。”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了。
這十五年來,徐宴清對於我愛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
鐘情什麼風格、偏好什麼材質的衣服、甚至一些細微的習慣。
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可就在一周前,他拿出一套完全不符合我風格的衣服首飾和包。
說是幫我準備的十周年行頭。
我當時還有些疑惑。
他卻說想看看不同風格的我。
我便信了。
可現在。
被告知,這一身,從頭到腳。
都是另一個女人挑的。
我抬起不停顫抖的手,猛地扯下耳環,朝他們用力砸過去。
“滾!你們都給我滾!”
項鏈,包......所有觸手可及的東西,都被我狠狠摔了出去。
徐宴清一把將薑盈護進懷裏。
金屬飾物擦過他手臂,落在地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音。
他抬眼看我,目光沉冷:
“許漾,你什麼時候能想清楚,我什麼時候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