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0次手術,蘇雅選在了霍謹言的私人遊艇上。
海風很大,吹得遊艇搖搖晃晃。
蘇雅把手術刀排成一排,興奮得手都在抖。
“謹言,為了徹底杜絕複發,我建議做全子宮及附件切除。”
“隻有把那個孕育肮臟的器官切掉,她才是最幹淨的。”
霍謹言靠在欄杆上,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
他看著虛弱不堪的我,眼神裏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他點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
“切了吧。”
“反正我也隻要蘇雅生的孩子。”
“她的子宮留著也是個臟源,切了省心。”
我躺在手術台上,手腳被鐐銬鎖住。
聽到這句話,我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蘇雅拿著解剖刀走過來,臉上的表情猙獰而得意。
她附在我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沈諾,其實霍謹言根本沒看過你的體檢報告。”
“全是我編的,梅毒是假的,撕裂也是假的。”
“但他信我,不信你。”
“你說你多可悲,白白被我縫了99次。”
怒火在這一刻燒斷了我的理智。
我張開嘴,吐出了藏在舌下的一截斷琴弦。
那是那天被砸毀的鋼琴裏,我拚死藏下來的一根。
趁著蘇雅低頭的瞬間,我猛地抬頭,用嘴咬住琴弦,狠狠劃向她的脖子。
“啊——!”
蘇雅慘叫一聲,捂著脖子倒退。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她的白大褂。
雖然沒割斷動脈,但也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霍謹言聽到慘叫,扔掉煙頭衝了進來。
看到蘇雅滿身是血,他目眥欲裂。
“蘇雅!”
他衝過來,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胸口。
“噗——”
我噴出一口鮮血,肋骨斷裂的劇痛讓我差點昏死過去。
霍謹言抱起蘇雅,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
“沈諾,你找死!”
就在這時,遊艇突然震動了一下,濃煙從底艙冒了出來。
蘇雅為了滅口,提前在船上動了手腳,想製造意外火災。
現在火勢失控了。
火舌迅速吞卷了整個船艙。
霍謹言抱著“重傷”的蘇雅往外衝。
我被鎖在手術台上,拚命掙紮,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喊他。
“謹言......我有你的孩子......”
那是我們在“治療”間隙,他唯一一次沒做措施懷上的。
雖然還是個胚胎,但那是我最後的籌碼。
霍謹言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孩子?”
“你這種臟身體,怎麼配有我的孩子?”
“那是野種吧!”
他一腳踢開擋路的椅子,從牆上抓起一件救生衣。
他看了一眼救生衣,發現帶子是斷的。
他沒有任何猶豫,把那個壞掉的救生衣扔到了我腳邊。
“能不能活看你造化。”
“死了也是洗幹淨了,別臟了我的手。”
說完,他抱著蘇雅頭也不回地衝向了甲板上的直升機。
火海蔓延到了我的腳邊。
高溫炙烤著我的皮膚,我看著那個絕情的背影,突然笑出了聲。
“霍謹言......”
“我詛咒你長命百歲,孤獨終老!”
“我詛咒你永遠活在悔恨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升機的螺旋槳轟鳴聲蓋過了我的詛咒。
霍謹言把蘇雅安頓好,飛機緩緩升空。
透過窗戶,他看到遊艇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
就在這時,他的助理跌跌撞撞地把衛星電話遞給他。
“霍總!急電!”
“當年的綁架案錄音修複了!”
“沈小姐是為了保護您的商業芯片才吞下去的!”
“而且屍檢報告......不對,是當初的入院記錄顯示,她除了食道損傷,全是完好的!”
“她吞下芯片後一直昏迷,根本沒有被碰過!她是清白的!”
霍謹言的手一抖,衛星電話滑落在地。
他僵硬地回頭,看向那艘正在沉沒的火船。
“清白的......?”
“沒有被碰過......?”
“那我這三年......這99次......到底在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