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報名表,回了我的小房間。
那是一間由儲物間改造的屋子,又小又暗,連個窗戶都沒有。
李強住的是朝南的大屋,光線敞亮。
我關上門,隔絕了外麵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談笑聲。
他們正在商量,等李強下個月發了工資,要買一台新的半導體收音機。
我打開昏黃的台燈,把報名表鋪在桌上。
姓名那一欄,空著。
我拿起筆,手腕懸在空中。
腦子裏一遍遍回想著父親的筆跡。
他是廠裏的會計,一手字寫得工工整整。
我從小就模仿他的字,能寫到七八分像。
深吸一口氣,我落筆了。
一筆一劃,力道和轉折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寫下的不是李念。
而是:李強。
寫完名字,我又在監護人簽名那一欄。
模仿著我爸的筆跡,簽下了李衛國。
最後一步,是蓋章。
這難不倒我。
我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土豆。
用抽屜裏的小刀,對著街道辦的公章印,一刀一刀地刻了起來。
前世在農場,為了活下去,我什麼活都幹過,這點手藝不算什麼。
刻好後,在紅印泥上用力一按,再小心翼翼地蓋在報名表上。
一個紅得發亮的公章,完美地出現在紙上。
大功告成。
我吹了吹還沒幹的油墨,把報名表折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裏。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腦子一陣眩暈。
眼前的桌子,台燈,牆壁,都在扭曲。
我伸手想扶住桌子,手卻穿了過去。
不對。
不是穿過去。
是桌上的台燈,憑空消失了!
我嚇得猛然縮回手,台燈又突兀地出現在原處。
我愣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我試探著,再次把手伸向台燈,心裏想著消失。
唰!
台燈又不見了。
我閉上眼,集中精神。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裏閃過。
一個巨大的,擺滿了貨架的超市。
而那盞台燈,就好好地待在其中一個空貨架上。
我心裏一動,想著:放出來。
台燈又回到了桌上。
我懂了。
我有了一個空間。
一個無限大的超市空間!
老天有眼!
這真是老天爺都在幫我!
我壓抑住狂喜,心臟怦怦狂跳。
有了這個空間,我的複仇計劃,將會更加完美!
我不再猶豫,把那份偽造的報名表收進空間裏。
這是最安全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我躺在床上,聽著外麵李強的笑聲,閉上了眼睛。
李強,盡情地笑吧。
這會是你這輩子,最後的笑聲了。
第二天一早,我媽破天荒地給我煮了個雞蛋。
“念念啊,快吃了去把報名表交了。”
“交完了,媽下午帶你去供銷社,給你扯二尺布,做件新衣裳。”
她臉上堆著笑,殷勤得讓我反胃。
上輩子,她也是這麼說的,可我直到上火車,都沒見到那二尺布。
李強坐在桌邊,已經迫不及待了。
“姐,你快點啊,我還等著你的好消息呢!”
我剝開雞蛋,慢悠悠地吃著,故意吊著他們。
每一口都嚼得很慢,享受著他們焦灼的目光。
“媽,著什麼急。交表不是下午才截止嗎?”
“早交早安心!”馬桂華催促道,眼神裏透著不耐煩。
“你趕緊的,別磨蹭!耽誤了你弟的前程,我饒不了你!”
我三口兩口吃完雞蛋,擦了擦嘴。
“行,我現在就去。”
我站起身,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中,走出了家門。
我沒有直接去街道辦。
而是繞了個圈子,在外麵晃悠了一上午。
我需要時間,也需要讓他們嘗嘗等待的滋味。
我走進一個沒人的小胡同,從空間裏拿出那張報名表。
看著上麵李強兩個字,我笑得無比暢快。
上一世,我交上報名表後。
他們連一口熱飯都沒讓我吃,直接把我送上了去鄉下的火車。
這一世,這件新衣裳,我得好好的穿上。
一直磨蹭到中午,我才慢悠悠地晃到了街道辦門口。
負責登記的王大媽正在打盹。
我把報名表遞過去。
“王大媽,交表。”
王大媽推了推老花鏡,接過去看了一眼。
“李強?哦,李衛國家的小子是吧?行,思想覺悟挺高,放這兒吧。”
她隨手把報名表扔進一堆文件裏,又閉上了眼睛。
搞定。
我轉身走出街道辦,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李強,你的廣闊天地,馬上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