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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我媽把下鄉報名表摔在我麵前。

“家裏就你一個閑人，你不去誰去？給你弟換個工作，是你當姐的本分！”

我弟在一旁得意地啃著雞腿：“姐，你就當為我做貢獻了。”

上輩子，我為他做了貢獻，最後慘死在農場。

這輩子，我笑著拿起報名表：“好啊，我簽。”

我不僅要送他去大西北，還要搬空這個家，把這對偏心父母也送去好好改造！

......

“李念，把這份表填了。”

我媽馬桂華把一張印著紅字的報名表，啪一聲拍在飯桌上。

我弟李強碗裏的湯都濺了出來。

他不在乎，反而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姐，你不是一直想為家裏做貢獻嗎？機會來了。”

我爸李衛國悶頭抽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你弟說得對，這事就這麼定了。”

他的聲音沉悶，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權威。

“你一個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留城裏的工作名額浪費了。”

“給你弟，他能給家裏養老。”

我媽的三角眼剜著我，嘴角撇著，滿是刻薄。

“趕緊簽，明天就交上去。廠裏給你弟留的崗位可不等人。”

我看著他們三個。

我所謂的家人。

上一世，就是在這張飯桌上，他們用一模一樣的話。

逼我簽下了這份去鄉下墾荒的報名表。

他們承諾，等我弟弟頂替了我的工作，轉正後，每個月就給我寄生活費。

他們承諾，等過兩年政策鬆了，就想辦法把我調回來。

我信了。

我去了最苦寒的北大荒。

兩年又兩年，我從一個水靈的姑娘，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而我那個好弟弟，用我的名額進了最好的紡織廠。

娶了廠長的女兒，住進了樓房，開上了小車。

他們一家三口，在城裏過得風生水起。

他們從來沒給我寄過一分錢，一粒米。

我病得快要死的時候，求人給家裏拍電報，求他們救我。

等來的，是我弟冷冰冰的回信。

信上隻有一句話：“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我在大雪紛飛的冬天，一個人死在了冰冷的土炕上。

身上連一條像樣的被子都沒有。

屍體都臭了，才被隊裏的人發現。

卷著一張破草席扔進了亂葬崗。

靈魂飄在空中，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吃著年夜飯。

看著電視裏的春節晚會，歡聲笑語。

那一刻，我的恨意衝破天際。

現在，我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開始的這一天。

看著眼前這張決定我命運的報名表。

我垂下眼簾，手指死死掐著掌心。

劇痛讓我保持清醒。

“怎麼？你還不願意？”

我媽見我遲遲不動，聲音尖利起來。

“李念我告訴你，這事由不得你！”

“你不去也得去！你要是敢不聽話，我就打斷你的腿！”

李強在一旁幫腔，嘴裏的骨頭吐在桌上。

“姐，你可想好了，別惹爸媽生氣。”

“再說了，去鄉下鍛煉鍛煉不是挺好的嗎？廣闊天地，大有可為嘛！”

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我緩緩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爸，媽，我沒說不簽。”

我拿起桌上的筆，聲音都在抖，恰到好處地表現出委屈和不舍。

“我去......我願意去......”

“我就是......有點舍不得你們。”

我裝出要哭的樣子，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馬桂華的臉色立刻緩和了。

“這才對嘛，到底是我的女兒，就是懂事。”

她甚至假惺惺地拍了拍我的手。

“放心，家裏不會忘了你的。等你弟弟工作穩定了，就給你寄錢。”

李衛國也掐了煙，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

“這就對了，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幫襯。”

李強更是笑開了花，給我夾了一筷子鹹菜。

“謝謝姐！姐你真好！”

我低著頭，扒拉著碗裏那點可憐的白飯。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啊。

這輩子，我們一家人，就好好地互相幫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