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診所環境簡陋，醫生簡單檢查了一下，皺起了眉頭。

“是急性肺炎，必須馬上輸液。而且......病人的身體虧空得太厲害了，營養嚴重不良，體質非常虛弱。”

醫生看了一眼病曆，歎了口氣：“她這是......少了一顆腎？”

這句話，在直播間炸開。

這是官方的，醫學的，不容置疑的證實。

蘇晴哭著點頭：“是，阿姨為了供兒子上大學，把腎賣了！”

醫生和護士的臉上都露出了震驚和敬佩。

蘇晴再也忍不住，當場撥通了我的電話，還按了免提。

“晏辭哥！阿姨得了肺炎，正在診所輸液！醫生說情況很嚴重，因為她少了一顆腎，身體底子太差了！”

電話那頭，我的聲音清晰的傳來，很冷。

“肺炎？死不了人。給她用最好的抗生素，錢我來出。”

蘇晴帶著哭腔，哀求道：“你能不能來看她一眼？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關心啊！”

“我很忙，沒空。”

“嘟…嘟…嘟…”

電話被我直接掛斷。

電話這頭，蘇晴呆住了，記者們呆住了，直播間所有觀眾都呆住了。

就在這片安靜中，病床上的我媽，聽到我的話後，眼睛一閉，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醫生！醫生！”

診所裏頓時亂作一團。

直播間裏，彈幕已經不是憤怒，而是絕望。

“完了，這個媽媽的心，被他兒子親手殺死了。”

“我舉報，晏辭這是在故意殺人！是虐待！是遺棄！”

“報警！必須報警！不能讓這個畜生逍遙法外！”

“他但凡過來演一下戲，孟媽媽都不會氣到暈倒啊！他是魔鬼嗎？！”

第三天。

在輿論的巨大壓力下，電視台出麵，把我媽轉到了一家正規的公立醫院。

經過治療，她醒了過來，但人依舊很虛弱。

記者獲準進入病房，對她進行采訪。

“孟阿姨，現在全國人民都在關心您，您有什麼話想對您兒子說嗎？”

鏡頭下，我媽眼含熱淚，搖了搖頭。

“求求你們，不要再罵我兒子了。”

“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教育好他。小時候家裏窮，我一天到晚在外麵打工，沒時間陪他，也給不了他好的生活，讓他受了很多委屈。”

“現在他出人頭地了，心裏有怨氣，不想認我這個又老又窮的媽，我......我能理解。”

“隻要他好，我怎麼樣都行。是我這個當媽的，成了他的累贅......”

這番話，說得在場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她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字字句句都在維護我，卻又字字句句都在控訴我的不孝。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變成了對我的人身攻擊和詛咒。

“孟媽媽別說了！您沒有錯！錯的是那個白眼狼！”

“我真想衝進屏幕抱抱她，她這輩子太苦了。”

“晏辭，你晚上睡得著覺嗎？你媽都這樣了，你還不露麵？”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我，晏辭，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我的律師團隊，以及幾個穿著白大褂，神情嚴肅的男人。

病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憤怒。

我無視了所有人，走到病床前，看著我媽，臉上帶著一絲冷笑。

“媽，演了三天，累了吧？”

孟琳的臉色瞬間煞白，眼神裏全是驚恐。

“小辭......你......你說什麼呢？媽媽聽不懂。”

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十年了，你一直扮演著‘感動全國的好媽媽’這個角色，一定很辛苦吧？”

我的身體緩緩轉向鏡頭，轉向那些對我恨之入骨的記者和觀眾，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你說你賣腎為我湊學費，感動了無數人。”

“今天，我就送你一份大禮，來回報你的‘恩情’。”

說完，我對我身後那幾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做了一個手勢。

他們立刻上前，朝著病床上的孟琳走去。

孟琳發出一聲尖叫，從床上一躍而起，想要逃跑。

“晏辭！你要幹什麼？！我是你媽！你這個瘋子！”

我一步上前，俯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你真的以為，我忘了嗎？”

“十年前，我爸從懸崖上掉下來的那天......”

“你根本沒去工地上搬磚。”

“你在那座山上，和你的好‘張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