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晚意徹底昏死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模糊的意識中感覺到顧言琛拍打著她的臉。
聽見他急怒的聲音朝著周圍的人吼道。
“要是晚晚死了,我要你們全都陪葬!”
她的眼皮終於無力地耷拉下來。
恍惚中,宋晚意做了一個夢。
夢裏,顧言琛還像上一世那般愛她,溫柔細心,舍不得她受一點傷。
她永遠是他的第一選擇,是他毫不猶豫的奔赴。
可夢境一轉,顧言琛忽然變得陌生而冰冷。
母親被他挖去腎,生命垂危,他卻袖手旁觀。
刺骨的寒意猛然將她拽回現實。
宋晚意從病床上驚醒。
病房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她自嘲一笑。
果然,顧言琛怎麼可能會那樣奮不顧身的救她,那一切,都隻是夢吧。
畢竟現在的他,那樣討厭她。
門外傳來護士低低的議論聲。
“同樣都是落水,這間的搶救了三個小時,連個來看她的人都沒有。”
“對麵那間的隻不過是落水感冒,顧醫生卻寸步不離地守著,全院頂尖的醫生都在門口待命。”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宋晚意聽著,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是啊,曾幾何時,顧言琛也是這樣對她的,單槍匹馬從綁匪手裏將她救出。
甚至為此傷了作為醫生最重要的手。
可如今,他的好、他的溫柔,早已全部給了白馨蘭。
宋晚意正恍惚出神,手機忽然瘋狂震動起來。
她接起電話,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就在剛剛。
母親得知她落水,竟不顧自己才做完捐腎手術不久,掙紮著離開病房想去別墅看她。
卻在半路遭遇車禍,此刻正在急救室裏急救。
她猛地拔掉手上的針管,跌跌撞撞衝向急救室。
手術室外,主刀醫生沉重地搖頭:“病人多處臟器破裂,顱內出血嚴重,加上缺失一個腎臟,身體基礎太差,這個手術,全京市恐怕沒人敢接。”
另一位醫生忽然想起什麼,低聲說:“除非,顧醫生主刀。如果是他,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這句話讓宋晚意死寂的眼眸裏燃起一絲微光。
她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在VIP病房外找到了顧言琛。
他正俯身替白馨蘭掖好被角,動作溫柔得刺眼。
轉身看見宋晚意時,他的眉頭立即蹙起。
“求求你,救救我媽媽...”
“她剛捐了腎,身體還很虛弱。醫生說隻有你能救她...”
顧言琛冷漠地打斷:“馨蘭剛落水受驚,需要馬上做後續治療。”
他看了眼腕表,頓了頓:“我很忙,另外,我們隻是聯姻關係。”
“別道德綁架我。你母親,與我無關。”
“可是...”
“沒有可是。”
他轉身,不再看她一眼。
絕望如潮水將宋晚意徹底淹沒。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急救室外,看著那盞刺眼的紅燈。
忽然,監護儀發出警報,她衝進病房,顫抖著握住母親的手。
母親眼神渙散,喃喃自語:“他以前明明對你那麼好...那麼愛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一行淚從她眼角滑落,她用盡最後力氣說道。
“小意,答應媽媽....別嫁給他...去找一個真正愛你的人...”
淚水模糊了視線,宋晚意哭到缺氧。
“媽...您放心...我..我不會再愛他了...”
聽到這句話,宋母才終於放心。
那隻一直努力攥著她的手,徹底、永遠地垂落了下去。
“媽!”
宋晚意撕心裂肺的哭喊著,眼前一黑,徹底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