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再次醒來,一切卻都仿佛隻是她做的一場夢。
顧言琛沒有夢裏的溫柔,而是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她。
“你有凝血障礙,血淌得到處都是,整個鬥獸場的地麵都被你弄臟了。”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所以我才放你出來。”
他稍稍一頓:“這次就算了。下次你再欺負馨蘭,後果你知道的。”
宋晚意聽後,捂住滲血的傷口,再也忍不住地問道。
“顧言琛,你是不是也重生了?不然怎麼會知道我有凝血障礙?”
顧言琛眉頭一蹙:“宋晚意,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醫生,病人在醫生麵前是沒有秘密的。”
他的解釋滴水不漏,宋晚意心中最後一縷疑雲也被打散。
顧言琛卻又冷冷開口:“宋晚意,別妄想用這種裝瘋賣傻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我和你隻是聯姻關係,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話音剛落,助理匆匆推門而入:“顧總,白小姐一直喊腰疼,情況不太好!”
顧言琛臉色驟然一沉,轉身指向宋晚意,一字一頓。
“你最好祈禱馨蘭沒事。”
宋晚意心頭如被刀絞。前世,她哪怕蹭破一點皮,顧言琛都心疼得不行。
如今她滿身是傷,他卻隻嫌她的血弄臟了地麵。
而白馨蘭僅僅一句腰疼,就讓他緊張成這樣。
望著顧言琛倉促離去的背影,宋晚意攥緊被單。
她怎麼也不明白,為什麼重生之後,一切全變了。
之後兩天,宋晚意獨自在房裏養傷,顧言琛再未出現。
直到婚紗店打來電話:“宋小姐您好,請問您今天試穿的婚紗,要送到哪個地址?您和老公真般配,選的款式也都是最受歡迎的。”
宋晚意怔了怔,輕聲打斷:“你打錯了吧?我沒出門試過婚紗。”
她確實預約過婚紗拍攝,可顧言琛說過不喜歡高調,她便默默取消了。
店員語氣詫異:“怎麼會呢?您老公不是顧言琛先生嗎?今天他陪您過來,把您試過的婚紗全都包下了,我們都羨慕得不得了。”
宋晚意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店員察覺異樣,慌忙道歉:“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弄錯了。”
隨即掛斷了電話。
幾乎同時,手機震了一下。
宋晚意點開,是白馨蘭剛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露出一角男士皮鞋,白馨蘭身穿婚紗立在鏡前,配文寫道。
“他說,我穿婚紗的樣子,就像是他的新娘。”
宋晚意的指尖發冷。
不知情的人,恐怕都會以為要嫁給顧言琛的是白馨蘭。
而她這個正牌新娘,反倒像個局外人。
心口像是被千萬根銀針狠紮,綿密的痛楚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下意識,走到泳池邊上想透透氣,白馨蘭就提著包來到她麵前。
她不經意地晃了晃手指。
“宋小姐,你看我這新做的美甲,好看嗎?”
無名指上那顆鴿子蛋般大的鑽戒,刺得宋晚意眼睛生疼。
她指甲嵌進掌心,半晌才擠出一句:“好看。”
“哎呀,真不好意思,宋小姐還沒見過這麼大的鑽戒吧?”
“言琛也真是的,你們都要結婚了,竟然連個戒指都沒給你買。”
“要不,等你婚禮那天我借你戴戴?給你撐撐場麵。”
宋晚意的臉色發白,沒接話,轉身就要走。
白馨蘭卻攥住她的手腕,假笑徹底消失。
“這就想走?你明明知道,言琛心裏根本沒有你。”
“讓開。”
“怎麼,被我說中了,連聽都不敢聽?”
兩人在池邊爭執推搡起來。
宋晚意隻想掙脫,白馨蘭卻緊拽著她不放。
推拉之間,白馨蘭腳下一滑,驚呼著向後倒去,慌亂中她抓緊了宋晚意。
兩人頓時失去平衡,齊齊跌入泳池!
“嘩啦!”
宋晚意被刺骨的池水淹沒,驚恐扼住了她的呼吸。
泳池深兩米,而她不會遊泳。
就在意識模糊之際,她聽見了岸上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有人躍入水中的聲響。
然後,是顧言琛急迫的呼喊。
“馨蘭!你在哪裏?!”
恍惚中,她看見顧言琛毫不猶豫地遊向了白馨蘭。
冰水漫過口鼻,宋晚意不再掙紮,任由身體沉入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