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後悔自己沒有早點離開。
背後的鞭痕不好養,每日換藥都是鑽心地疼。
但我不讓時澈碰我。
無論他說什麼,我都不再回複他,隻是一點點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窗口的玫瑰,依舊每天換新。
有時來換玫瑰的是時澈。
有時,是幫裏的兄弟。
他們說,時澈要開一場發布會。
發布會上,他會跟蘇影定親。
我想,我要在發布會前離開。
他對我已經太好了,我不想再給他添麻煩。
畢竟,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是罪惡之都的時爺。
而我,隻是沈家脾氣不好的落魄大小姐。
罪惡之都沒有正經船隻願意靠岸,想要離開,隻能雇黑船。
我加了很多錢,雇了最快,最貴的一條黑船。
日期就在發布會的前一天。
這已經是我能爭取到,最快離開的日子了。
當天晚上,收拾好的包袱還沒來得及背上,就被人從床上拖走,扔到海邊。
他們把我鎖在鐵籠裏,像鬥狗一樣玩笑。
“這個大小姐身材還不錯,可惜了,是個瘸子,不然我還能給她求求情。”
“時爺的女人你也敢動?”
“嗤,她算什麼女人?不過是玩具,時爺要娶蘇神醫了,已經不要他了,不然能把她放在這給兄弟們玩嗎?”
他們目光猥瑣至極。
我不停喊著要見時澈。
時澈來了。
蘇影也來了。
她嘖了一聲:“時爺,她也太不安穩了,這樣不好用藥啊。”
時澈打開鐵籠。
親手給我扣上了手銬腳鐐,讓我動彈不得。
金屬的冷意,從手腕蔓延到心臟。
“黎黎,乖一點,忍忍就過去了。”他輕聲哄我。
我紅了眼圈:“時澈,你認識我的那天就該知道,我不會忍。”
他聲音沒了溫度:“那你就從現在學會!”
他轉身走得很決絕。
我心疼得厲害,沒看見他眼中的心疼。
他和蘇影走遠了。
那些手下更加肆無忌憚。
他們隔著鐵籠,往我身上扔石頭。
用樹枝挑破我的衣服。
一瞬之間,所有惡意都對我撲麵壓來。
“還大小姐,我看是小姐差不多,這皮膚真細嫩,可惜了,籠子關上了,摸都不能摸。”
“你還能下得去手?她瘸腿你看著不惡心?”
他們哈哈大笑著。
我一遍又一遍敲著手腕上的表。
異樣的動作,讓他們笑得更加厲害。
“死瘸子,別想著告狀了,時爺讓我們殺了你,這樣,他就沒有負擔了。”
我腦子嗡鳴。
不會的。
他把我從死人堆裏抱出來。
時澈就算不想要我,也不會殺我的!!
“時澈!!時澈!”
手臂的敲擊聲,和我淒厲的叫喊聲,徘徊在上空,又淹沒在人群的嘲笑聲裏。
我被推入冰冷的海水裏時。
腕上表盤被敲擊出血痕,像點點梅花。
翻湧的浪花,壓過我頭頂。
我指尖搭在表盤碎裂的玻璃麵上,再無力敲擊。
......
時澈手捧著藥。
胸前閃爍的紅光陡然停止。
他扔下藥材,起身要走。
蘇影開口:“時爺,能不能治好你家大小姐,現在是關鍵時刻。”
“你走了,藥不成,你家大小姐永遠也站不起來。”
“海邊有那麼多兄弟看著你還不放心嗎?不用海水浸透,藥不會起效。”
“而且,她那麼任性,估計又是敲累了而已。”
時澈咬了咬牙:“快點,大小姐還在等我。”
他沒有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火逐漸熄滅。
藥材製成的一刻,門被平日陪著我的小姑娘撞開。
她哭得厲害。
“時爺,大小姐被他們帶著鐵籠,推進海裏了,屍首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