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想問問，他是不是忘了，我一路走上來有多艱難。

以前哪怕我自己下床，他都會擔心我摔倒。

可現在，為什麼隻剩下一句，小心些。

我拄著拐杖一步步走進涼亭。

他們就站在涼亭裏打量著我。

像看淋雨的鴨子，滿眼譏諷。

我在蘇影麵前站住。

她輕佻地嗤笑：“小瘸子，你不會要時澈送你吧？他沒空。”

我抬手，一拐杖抽過去。

“啊——”

蘇影尖叫一聲。

她說得對，我又蠢又壞脾氣又不好。

所以我最會利用賤人的心理。

時澈在旁邊，她不會反抗，所以我一下接一下不停。

她臉上一道道隆起紅痕。

“時澈是我的，搶別人男人，很無恥。”我一字一句開口。

時澈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直到我沒力氣，他才出聲：“發泄夠了嗎？”

我沒理他。

他帶著無奈地哄誘：“黎黎，道歉。”

這聲音，像他無數次哄我的語調。

大小姐，吃飯。

大小姐，別哭。

可這次是，黎黎，道歉。

我眼眶紅了，抬頭看向他。

“你為什麼不關心我？”

“我身上的泥，你看不見嗎？時澈，你是不是忘了，這條路，我走上來會有多難？”

他眼中閃過心疼的一瞬，蘇影拉住了他的衣袖。

“時爺，別忘了我們的交易。”

時澈目光驟然變冷，他加重了語氣：“給她道歉。”

我倔強地看著他。

蘇影捂著臉上的紅痕，故意挑撥：“時爺，我在你這受了這麼大委屈，我記得，你們的幫規不是這麼寫的吧？我在這的地位你知道，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給別人。”

她話音落下的一瞬。

時澈看我的目光，突然變得冰冷憤怒。

包含著的狠戾，我隻在他殺掉最後一個傷害我的人時見過。

“時澈，我不會道歉。”

我轉身準備離開。

邁出第一步，我瞪大了眼睛。

背後傳來了火辣辣的劇痛。

鞭子落在身上，頓時皮開肉綻。

血恨交錯，最後一鞭落在我後背時時，血濺在他臉上。

“黎黎！”他聲音慌了，伸手想抱住我。

我扔掉手裏的拐杖，摔在地上，躲開了他的擁抱。

他沒想到我會這樣決絕。

我們對視著，他眼神中無比慌亂。

當年，有人想把我做成“美人瓶”。

他因為這句戲言，滅了對麵整個幫派。

他說：“大小姐，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可他為了別的女人，對我執行幫規。

我恍然發現，他之前確實對我太好了。

“大小姐......”

他蹲下身，我卻撐著地後退一步。

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又轉過頭，向蘇影道歉：“對不起。”

“時澈，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沒理他們的怔愣。

扶著濕滑的岩石，一點點撐起身體。

血跡在我身後蜿蜒，又被雨水衝刷。

我蹣跚著向山下挪去。

這次，我沒看時澈，也沒碰他送我的拐杖。

他說得對，他不可能一直抱著我。

我總要學會自己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