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攥著房產證和孕檢單,我滿心歡喜地推開家門。
想告訴那個十八歲時放棄學業,靠送外賣供我和妹妹讀書的男人,我們要有家了。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他和我的親妹妹摟在一起。
“既然你看見了,我也不裝了,我愛的是小雅,和你在一起,我太累了。”
妹妹也挽著他的胳膊,笑得一臉天真:“姐,成全我們吧。”
這似曾相識的背叛,讓我想起了當年和小三卷款跑路的父親。
我不想像媽媽那樣活成一個笑話,於是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離開。
可當我的靈魂飄在半空時,卻看見他們兩人癱軟在地。
妹妹哽咽著大哭:“姐夫,一定要演到這一步嗎?姐姐剛才的眼神好絕望。”
那個一向堅毅的男人,卻聲音裏帶著顫抖:
“我一身病隻會拖累她,隻有讓她恨我,她才能毫無顧慮地去過好日子......”
原來,他們是在演戲。
這戲演的太好了,好到我連命都搭上了。
......
我手裏還攥著那兩張紙。
一張是通往未來的房產證,一張是延續生命的孕檢單。
幾分鐘前,我還幻想著顧川看到這些時的表情。
他大概會傻笑著抱起我轉圈,說那是他收過最好的禮物。
現在,它們成了最燙手的笑話。
我看著薑雅。
我的親妹妹。
她挽著顧川的手臂,頭靠在他肩上,那張和我有著五分相似的臉,此時讓我感到無比的陌生。
“姐,你也別怪顧川哥。”
薑雅的聲音軟糯,卻字字誅心。
“姐,這八年來,你的學費生活費全是顧川哥送外賣一單單跑出來的,他太累了。我不一樣,我已經工作了,能賺錢養家,能讓他喘口氣。”
她仰頭看向顧川,眼裏滿是崇拜:“是不是,顧川哥?”
我死死盯著顧川。
試圖從那個愛了我八年的男人眼裏,找到哪怕一絲絲的愧疚,哪怕是一點點的不忍。
可是沒有。
顧川的眼裏隻有不耐煩。
“薑婉,差不多行了。”
“這八年,算我倒黴。房子是我租的,押金我不要了,留給你過渡。明天我就搬走。”
他掏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叮。
微信到賬兩千塊錢。
備注是:分手費。
我看著那個數字,感到無比的荒謬。
八年,兩千九百二十天,每一天隻值不到一塊錢。
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被我死死咽了下去。
我想質問,想發瘋,想把那兩千塊錢砸在他臉上。
腦海裏卻突然閃過媽媽當年的樣子。
爸爸卷款和小三跑路那天,媽媽也是這樣,跪在地上抱住爸爸的腿,哭著求他別走,求他看在孩子的份上回頭。
結果呢?
隻換來男人一腳踹開,和一句嫌惡的“瘋婆子”。
我不能像媽媽那樣。
太難看了。
我鬆開背在身後的手,將那兩張紙,揉成一團,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好。”
我也沒想到,自己能這麼平靜。
“顧川,薑雅,祝你們......白頭偕老,斷子絕孫。”
顧川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眉頭死死擰緊。
薑雅往顧川懷裏縮了縮:“姐,你怎麼說話這麼毒......”
“滾。”
我指著門外。
顧川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冷笑一聲,攬住薑雅的肩膀轉身:“走,別理這個瘋子。”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力氣被抽幹。
防盜門隔絕了視線。
我還能聽見樓道裏薑雅的聲音:“顧川哥,姐姐剛才的樣子好嚇人......”
顧川的聲音溫柔得讓我惡心:“別怕,有我在。”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我順著門板滑坐在地板上。
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
我捂著肚子,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寶寶,對不起啊。
爸爸不要我們了。
我們也......不要爸爸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