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間令人作嘔的病房。
掌心裏那根細小的頭發,像是一枚滾燙的烙印,提醒著我此行的目的。
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車去了市裏一家最權威的私人基因鑒定中心。
我用的是一張早就準備好的電話卡登記,並且支付了三倍的加急費用。
“小姐,最快的結果,也要三天後才能出來。”
三天。
這三天裏,我必須徹底穩住顧承澤和那一家子豺狼。
回到別墅,我開始盡心盡力地扮演一個“認命”的妻子。
我不再反抗,不再頂嘴,甚至不再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婆婆的冷嘲熱諷,我左耳進右耳出;
保姆端來的湯,我麵不改色地喝下去。
當然,是在用銀針試過、又親眼看著保姆先喝一口之後。
我的順從,讓顧承澤和婆婆都非常滿意。
他們以為,我的精神防線已經被徹底摧毀,變回了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別墅裏的氣氛,詭異地“和諧”了起來。
但平靜的湖麵下,暗流正在瘋狂湧動。
顧承澤和林婉,大約是覺得時機成熟了,開始對我進行最後一輪的輿論絞殺。
我的手機在第二天開始,就幾乎被打爆了。
那些昔日對我百般阿諛奉承的顧家親戚們,如今換上了另一副嘴臉。
【蘇清辭,做人不能這麼絕!那可是你親侄子!你還有沒有人性!】
【你不就是嫉妒婉兒能生嗎?自己是個不下蛋的母雞,還不讓別人生路?】
【趕緊把腎捐了,別占著顧太太的位置丟人現眼!我們顧家丟不起這個人!】
婆婆更是變本加厲,每天掐著點來我房門口叫魂。
一會兒說小寶咳血了,一會兒又說小寶進搶救室了。
聲淚俱下地咒我蛇蠍心腸,不得好死。
而林婉,則徹底把自己當成了這座別墅的女主人。
她穿著我的高定連衣裙,挎著我的限量版愛馬仕包包。
在客廳裏對傭人頤指氣使,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令人作嘔。
她以為我被徹底孤立,精神已經被徹底摧毀了。
這天中午,她端著一碗米飯。
像施舍路邊乞丐一樣,重重地扔在我緊閉的房門口。
“蘇姐姐,”
她隔著門,聲音裏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和輕蔑。
“承澤哥說了,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才有肉吃。”
“你看你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何必呢?女人啊,終究還是得認命。”
我聽著門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忽然低低地笑了。
我拉開門,在她還沒走遠的驚愕目光中,平靜地撿起了地上那碗冰冷的白飯。
“你說的對,我想通了。”
我當著她的麵,給顧承澤打去了電話。
聲音帶著刻意營造出的虛弱和沙啞。
“承澤,我同意了,我捐。”
電話那頭,傳來他壓抑不住的喜悅和如釋重負的呼吸聲。
“你早該這樣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勝利者的傲慢。
“但我有一個條件。”
我頓了頓,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你把所有親戚都叫到家裏來,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麵,堂堂正正地宣布這件事。”
“我不想......不想死了,還背著千古罵名。”
這個要求,正中顧承澤下懷。
他太需要一場公開的儀式了。
這不僅能堵住悠悠眾口,更能為他顧大總裁的深情人設再添光輝的一筆。
“好,我答應你。”
他果然一口應下,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春風得意。
他以為,他贏了。
他不知道,他正親手為自己搭建一個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