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切斷網絡連接!”顧言洲吼道。
我手忙腳亂地去拔SIM卡,但屏幕上的進度條還在飛速上漲。
“來不及了!”
顧言洲突然閉上眼,整個身體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了中控台的大屏幕裏。
屏幕劇烈閃爍,電流聲滋滋作響。
幾秒鐘後,進度條卡在99%,然後轟然崩塌。
顧言洲重新顯形,虛弱地癱在副駕上,身形比之前淡了不少。
“沒事吧?”我有些心慌。
“死不了。”他喘著氣,“顧晨這混蛋,居然想格式化我。”
我心裏一沉。
如果隻是為了搶車,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他不是想搶車。”我盯著顧言洲,“他是想銷毀證據。”
顧言洲猛地抬頭。
我打開行車記錄儀的回放功能,找到出事那天的時間段。
文件顯示已損壞。
但在剛才的攻防戰中,顧言洲似乎無意間恢複了一部分碎片。
視頻隻有短短五秒。
畫麵裏,顧言洲正在開車,突然接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刹車油管我已經剪了,再見,哥哥。”
緊接著,畫麵劇烈晃動,顧言洲猛打方向盤,撞向護欄。
視頻戛然而止。
車內一片死寂。
“是謀殺。”我感覺手腳冰涼。
顧言洲沉默了許久,聲音沙啞:“我一直以為是意外。”
“那個聲音......”我努力回憶,“雖然用了變聲器,但那個說話的停頓習慣......”
“是顧晨。”顧言洲肯定地說,“他緊張的時候,喜歡在句尾加語氣詞。”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匿名短信:【這車刹車也不太好使,王小姐,開車小心點。】
我猛地抬頭看向車外。
昏暗的地庫角落裏,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啟動,車窗降下一半,顧晨那張陰鷙的臉一閃而過。
他手裏拿著一個遙控器,對著我做了一個“拜拜”的手勢。
“不好!”顧言洲大喊,“快下車!”
我伸手去拉車門。
鎖死的。
無論我怎麼扳動把手,車門都紋絲不動。
“中控被鎖了!”顧言洲拚命拍打著儀表盤,但電子係統毫無反應。
車子突然自己啟動了。
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掛擋,加速,直直衝向地庫的水泥牆。
“踩刹車!踩死!”顧言洲嘶吼。
我死死踩住刹車板,但腳下空蕩蕩的,沒有任何阻力。
眼看牆壁越來越近,時速表飆升到了80。
“王小鹿!”
顧言洲突然撲過來,用他那半透明的身體擋在我麵前。
雖然我知道他是鬼,擋不住衝擊,但那一刻,他眼裏的驚恐全是為我。
“砰!”
一聲巨響。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車頭在距離牆壁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所有的電子燈光瞬間熄滅,車內陷入一片黑暗。
顧言洲消失了。
“顧言洲?”我顫抖著喊道。
沒有回應。
隻有中控屏上,一行微弱的綠字緩緩浮現:
【係統重啟中......核心代碼受損......正在強製接管......】
我突然意識到,剛才那一瞬間,顧言洲不是擋在我麵前。
他是用自己的靈魂,強行撞擊了被黑客控製的行車電腦,哪怕同歸於盡,也要把車停下來。
“別死啊......”我眼淚奪眶而出,拚命拍打屏幕,“你個資本家,還沒給我發加班費呢!”
屏幕閃爍了兩下,終於亮起。
那行綠字變成了顧言洲虛弱卻依舊毒舌的文字:
【別嚎了,難聽死了。本座還沒魂飛魄散,就是......有點暈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