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他瞪著我,又看了一眼屋內破敗的樣子,語氣軟了些,
“知眠,別賭氣了。你看看這地方能住人嗎?你身體這樣,一個人怎麼活?”
蘇心語適時地開口,故作溫柔懂事:
“是啊知眠姐,子琛哥真的很擔心你。你別任性了,跟我們回去吧。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隨便麻煩子琛哥了。”她說著,眼眶又紅了。
鬱子琛立刻心疼地拍拍她的背,然後對我皺眉:“你看,心語多懂事。你就不能學學?”
學她什麼?
學她如何楚楚可憐地綁住別人的丈夫?
學她如何在我生死關頭,還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溫柔的“指導”?
心死,大概就是一瞬間的事。
我看著他們這拙劣的雙簧,突然覺得無比荒謬,也無比疲憊。
“說完了嗎?”我聲音冰冷,“說完了就滾。”
“還有,鬱子琛,我們離婚吧。”
鬱子琛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什麼天方夜譚。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時。
我大吼一聲“滾!”
然後猛地關上門,將他們驚愕的臉隔絕在外。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我滑坐在地。
門外傳來鬱子琛壓抑的怒吼和蘇心語委屈的勸解,腳步聲漸漸遠去。
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抱著膝蓋,在滿室灰塵和黑暗中,清晰地聽見心裏某個地方,徹底崩塌的聲音。
接下來的三天,鬱子琛沒有再來。
隻是每天準時會有外賣送到門口,清淡的病號餐,附著一張沒有署名的卡片:“好好吃飯。”
我一口沒動,全都原封不動地放在門外。
第四天,外賣停了。
我站在門後,透過貓眼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忽然笑了。
連這種浮於表麵的“關心”和“彌補”,他也隻能堅持三天。
就像他對我這個人。
熱情、耐心、包容......所有一切,都是有額度的。
一旦透支,就再無後續。
我走到狹小昏暗的衛生間,洗了把臉,看著鏡中憔悴蒼白的女人。
眼神空洞,卻又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在深處慢慢凝聚。
該走了。
徹底地走。
但走之前,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鬱子琛的電話。
響了三聲,他接了,背景音有些嘈雜。
“知眠?”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你終於肯聯係我了?你在哪兒?我馬上......”
“明天下午兩點,”我打斷他,聲音平淡無波,
“回家一趟,我拿我的東西。你在場,免得說不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傳來他壓低的聲音:
“好。我讓心語也過去,幫忙收拾。”
他大概以為我隻是鬧脾氣,搬出來住幾天,卻不知道,這一別,就是永遠。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
“隨你。”
掛斷電話,我預訂了後天上午的航班,目的地是南方一個溫暖的海濱城市。
一個沒有鬱子琛,沒有蘇心語,沒有窒息回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