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拗不過我,簽了免責協議後,我拿到了出院單。
我沒叫車,慢慢地沿著街道走。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鬱子琛。
我按掉,他再打。
反複幾次後,他發來短信:“別鬧了,回家。心語已經走了,我們好好談談。”
家?
那個我發病時,他關上門和別的女人打電話的地方?
我站在十字路口,看著紅綠燈交替閃爍,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今天。
也是這樣的傍晚,鬱子琛捧著熱奶茶在樓下等我。
我加班到深夜,一出大樓就看見他跺著腳取暖的身影。
“怎麼不上去等?”我心疼地握他凍紅的手。
“想讓你一下來就能看見我。”他笑著把奶茶塞進我手裏,
“沈知眠,以後每一個加班的晚上,我都來接你。”
那時候的誓言是真的吧。
至少那一刻,他眼裏的光是真的。
後來呢?
後來蘇心語回國了。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我們婚後的第一個生日宴上。
鬱子琛摟著我的肩向朋友介紹:“這是我太太,沈知眠。”
蘇心語就站在人群裏,穿著白色連衣裙,笑得溫婉無害:
“子琛哥,好久不見。這就是嫂子呀,真漂亮。”
她伸出手,指甲修剪得精致完美。
我握住,感覺到她指尖微微用力。
鬱子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後才移開。
那時候我就該察覺的。
可我愛他,愛到盲目地相信他說的每一句“隻是老朋友”。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蘇心語。
我盯著屏幕上的名字,直到鈴聲停止。
她發來一條語音,我點開。
“知眠姐,你千萬別怪子琛哥。昨晚真的是我太害怕了......你知道的,我爸媽就是在空難裏走的,所以我特別恐高,連訂機票都不敢......”
她聲音哽咽,聽起來楚楚可憐。
“子琛哥隻是可憐我......你要生氣就生我的氣,別跟他鬧別扭好不好?他真的很愛你,昨晚你送醫院後,他急得手都在抖......”
我關掉語音。
是啊,他急得手都在抖,在我被救護車拉走之後。
而在那之前,他有整整二十分鐘的時間,可以推開那扇門,看見趴在地上窒息的我。
可他選擇關上門,溫柔地對電話那頭說:“別怕,我幫你查好了。”
我關掉手機,招手攔了輛出租,報出婚前公寓的地址。
打開門,黴味撲鼻。
我精疲力盡地倒在落滿灰的沙發上,哮喘噴霧就在手邊,我吸了一口。
意識模糊前,我想:鬱子琛現在在哪兒?在安慰哭泣的蘇心語嗎?
醒來時已經天黑了。
我是被砸門聲吵醒的。
“沈知眠!開門!”
鬱子琛的聲音帶著怒氣。
我爬起來,透過貓眼看去。
他站在門外,臉色陰沉,旁邊竟然還跟著蘇心語。
她怯怯地拽著他衣袖,小聲說:“子琛哥,你別這樣,嚇到知眠姐......”
我拉開門。
鬱子琛看到我,怒氣更盛:“你手機為什麼關機?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有事?”
“跟我回家!”他命令道,伸手就要拉我。
我退後一步,避開。
“這裏就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