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承鄞粗暴地將我塞進副駕駛,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心疼。
“沈清急性腎衰竭,現在已經陷入昏迷。”
“你和她都是A型血,如果腎臟配型成功,你要多少錢都行。”
嘴裏嘗到濃烈的血腥味。
我輕聲嗤笑,抬手擦去眼尾的淚。
真蠢啊溫知意,你怎麼會覺得周承鄞回來找你是擔心你?
你怎麼會傻到認為出軌百餘次的周承鄞還愛你?
“不好意思,我不想跟你去醫院。”
“沈清的生死和我沒有關係。”
我拉開車門,凜冽的風迎麵而來。
左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往回扯,我跌坐回去。
周承鄞額頭青筋暴起,看向我的眼眸中滿是不忍。
“但我必須為她的生死負責!當初要不是她跳下懸崖救我,我早就死了。”
心猛地顫抖,我的指甲深深嵌進周承鄞的皮肉。
“沈清救了你?救你的人明明是…...”
周承鄞垂眸掩藏不忍,飛快從口袋掏出手帕捂住我的口鼻。
刺激的味道鑽進鼻腔,我的意識瞬間模糊,癱軟倒在周承鄞懷裏。
冰涼的淚砸在我臉頰,周承鄞喃喃道。
“對不起...…知意...…對不起...…”
頭頂的白光刺眼,沈清站在手術台邊。
她情緒失控地掐住我的脖頸,眼裏滿是怨毒。
“溫知意,你為什麼要回來!你為什麼要和他複婚!我差一點就能成為他的周太太了。”
淚水淌過眼尾,我用盡全力從喉嚨裏擠出一點氣音。
“為什麼?”
為什麼要招惹周承鄞?
為什麼要撒謊說救了周承鄞的人是你?
為什麼裝病要取我的腎?
為什麼討厭我?
…...
胸腔的氧氣用盡,我無意識地翻白眼。
瀕臨死亡之際,沈清終於大發慈悲地鬆開手。
“別給她用麻藥,取了腎後直接拿去喂狗。”
腦海裏浮現我和沈清過往的點點滴滴。
七歲那年,媽媽將沈清帶回了家。
她告訴我,沈清沒有爸爸媽媽了,她以後就和我們住在一起,是我們的家人。
我望著沈清枯瘦的身體,手臂密密麻麻的淤青,默默發誓一定會好好嗬護沈清。
肉我都讓給沈清吃,布娃娃我都讓給沈清玩,無論沈清要什麼,我都願意給。
側腰蔓延開鑽心刻骨的痛,額頭的汗珠大顆滾落。
我疼得掉眼淚,喉嚨裏溢出破碎的嘶吼。
當初我手指破了個小口子都會心疼得掉眼淚的沈清,如今冷漠地碾碎我的腎。
醫生將我推出手術室,周承鄞立馬焦急地撲過來詢問沈清的情況。
“沈清還好嗎?”
直到得到肯定的回答,周承鄞才鬆了口氣。
他壓根沒發現角落臉色煞白的我,一個眼神,一句問候都成了奢望。
我咬破舌尖忍著劇痛,扶牆緩慢站起,撲通一聲重重砸在地麵。
周承鄞終於發現了我的存在。
他小跑而來,手指顫抖地抱緊我。
隨著我的手逐漸冰涼,周承鄞眼裏染上莫大的恐慌。
“溫知意!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不要死...…”
我的手從周承鄞的掌心滑落。
周承鄞,我要的你已經給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