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餐廳裏已經擺好了飯菜。

水晶吊燈下，長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

顧正海坐在主位。

林婉柔在他右手邊。

顧言舟和顧心悅並排坐著。

我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坐哪兒。

“愣著幹什麼？”

林婉柔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還想上桌？”

我張了張嘴。

“張媽，把她的飯倒這裏。”

林婉柔指了指角落。

那裏放著一個不鏽鋼盆。

是喂狗用的。

張媽端著我的那份飯，倒進了狗盆裏。

白米飯和菜混在一起。

“你在那種地方吃慣了臟東西。”

林婉柔拿起餐巾擦嘴。

“別把我們的餐具汙染了。”

我的胃在抽搐。

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我蹲下身，手伸向那個盆。

“媽媽......”

顧心悅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她縮進顧言舟懷裏，身體抖得厲害。

“她的樣子好可怕......”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像那天晚上，那個要侵犯我的男人......”

顧言舟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抓起桌上的盤子，直接砸向我。

瓷盤在我額頭上炸開。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來。

“你這個賤人！”

顧言舟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看看你把心悅嚇成什麼樣了！”

我捂著額頭，血從指縫裏滲出來。

顧心悅還在哭。

林婉柔摟著她，輕聲安撫：“別怕別怕，媽媽在。”

“正海，你看看你找回來的是什麼東西！”

林婉柔看向顧正海。

“她在這個家一天，心悅就要做一天噩夢！”

顧正海坐在那裏，一句話都沒說。

他看著我。

又看看顧心悅。

最後他閉上了眼睛。

“念念，你先回房間吧。”

他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在歎氣。

我站起來。

頭很暈。

走到門口時，我聽見顧心悅的聲音。

“媽媽，我好怕......姐姐會不會又要把我賣掉......”

“不會的，媽媽不會讓她碰你。”

林婉柔的聲音很溫柔。

那種溫柔我從來沒聽過。

我回到儲藏室。

關上門。

摸了摸額頭。

血已經凝固了。

我坐在折疊床上。

肚子還在叫。

今天是我十八歲生日。

我終於找到了親生父母。

卻連狗盆裏的飯都沒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