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停在顧家莊園門口。
我隔著車窗看見那棟像城堡一樣的房子,一時間不敢下車。
“念念,到家了。”顧正海的聲音很輕。
我推開車門,剛踩上大理石台階,就愣住了。
地麵光可鑒人,我腳上的涼鞋沾滿了警局門口的泥水。
我下意識地蹲下身,想脫掉鞋子。
手指碰到鞋帶,卻抖得解不開扣。
“你幹什麼?”林婉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抬起頭:“我......我怕弄臟地毯。”
“別碰!”她尖叫著後退一步,“你身上全是那種地方的細菌!”
我的手僵在半空。
“媽!”一個年輕男人衝出來,一把將林婉柔護在身後。
他看向我,眼裏滿是厭惡。
“你怎麼把這隻雞帶回來了?”
話音剛落,他抬起腳,直直踹向我的胸口。
我整個人摔在台階上,後背傳來鈍痛。
但我第一反應不是捂傷口。
而是抱住頭,蜷成一團:“老板別打臉,打壞了接不了客......”
說完這句話,我自己都愣住了。
整個莊園死一樣的安靜。
傭人們站在門口,表情各異。
顧正海的臉色煞白。
林婉柔捂住嘴,眼裏的厭惡更深了。
“言舟!”顧正海怒吼,“她是你妹妹!”
“妹妹?”顧言舟冷笑,“我妹妹在這兒。”
他轉身,把躲在門後的顧心悅拉出來。
“心悅看到她會做噩夢的!”
顧心悅縮在他身後,眼睛紅紅的,看起來楚楚可憐。
“哥......我怕......”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趴在地上,看著他們三個人抱在一起。
像一幅溫馨的全家福。
隻是這幅畫裏沒有我的位置。
“夠了。”林婉柔鬆開顧心悅,轉向管家,“張媽,把她帶去後院。”
“用消毒水洗。”
“不洗掉那層皮,不許進屋。”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沒看我。
就像在吩咐處理一件臟東西。
張媽走過來,看我的眼神也帶著嫌棄。
“跟我來吧。”
我爬起來,腿還在抖。
經過顧言舟身邊時,他往旁邊躲了躲。
像怕我身上的臟東西沾到他。
後院有個小倉庫。
張媽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柱直接澆在我身上。
她拿著刷子,倒了半瓶消毒水。
刺鼻的味道嗆得我直咳嗽。
“別動。”張媽麵無表情,“夫人說了,要洗幹淨。”
刷子在皮膚上來回摩擦。
很疼。
但我不敢叫。
因為在那個地方,叫了隻會被打得更狠。
水越來越冷。
我的牙齒開始打顫。
透過倉庫的窗戶,我能看見主樓亮著燈。
顧心悅坐在沙發上,林婉柔給她端來熱牛奶。
顧言舟在旁邊削蘋果。
畫麵溫暖得像電視劇。
而我站在冰冷的水裏。
被當成臟東西一樣刷洗。
“洗好了。”張媽關掉水龍頭。
她丟給我一套舊衣服:“換上。”
那是傭人的工作服。
灰藍色的粗布料,袖口還有洗不掉的油漬。
我穿上衣服,渾身濕漉漉的。
張媽帶我進了主樓。
但不是從正門。
是從傭人通道的後門。
“你暫時住這兒。”她指著樓梯下的儲藏室。
那裏堆滿了雜物。
隻有一張折疊床。
連窗戶都沒有。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個比我在暗娼巷的房間還小的空間。
突然想起今天是我十八歲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