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我被雷聲驚醒。
儲藏室沒有窗戶,黑得像棺材。
我蜷在折疊床上,額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突然,一聲尖叫刺破了雨夜。
我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那是女孩的尖叫。
在紅燈區,這種聲音意味著有客人正在施暴。
必須立刻捂住嘴,不能讓媽媽聽見。
否則會被打斷腿。
我衝出儲藏室,循著聲音跑上樓。
二樓走廊的燈沒開,隻有閃電偶爾照亮。
尖叫聲從最裏麵的房間傳來。
我推開門。
顧心悅坐在床上,渾身發抖,嘴裏發出驚恐的嗚咽。
我的身體自動做出反應。
衝過去,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護在身下。
“別叫,別叫......”我下意識地說。
“媽媽聽見會打死你的......”
顧心悅的眼睛瞪得很大。
她拚命掙紮,指甲抓在我臉上。
“唔——唔——”
“砰!”
房門被踹開。
燈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你在幹什麼!”
林婉柔的尖叫聲幾乎刺破耳膜。
她衝過來,一把扯住我的頭發,把我從床上拽下來。
“你想悶死你妹妹!”
我摔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
顧言舟已經衝到床邊,把顧心悅抱起來。
“心悅!心悅你沒事吧!”
顧心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她要殺我......她說要讓媽媽打死我......”
“我沒有......”我想解釋。
“閉嘴!”
林婉柔抓起床頭櫃上的水晶台燈。
那盞燈很重,底座是純銅的。
她舉起來,狠狠砸向我的後腦。
“啊——”
劇痛炸開。
眼前一片金星。
我還沒站穩,林婉柔又一把推過來。
我踉蹌著後退。
後腰撞上了什麼尖銳的東西。
是茶幾的玻璃尖角。
“哢嚓。”
玻璃碎裂的聲音。
然後是更劇烈的疼痛。
右眼。
像被火燒,又像被刀割。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來。
比剛才額頭的血更多。
我捂住眼睛,指縫間全是血。
“啊啊啊啊——”
顧心悅發出尖叫。
她盯著我,眼裏全是恐懼。
“血!好多血!”
“媽媽!媽媽她的眼睛掉出來了!”
我低頭。
地上的血越來越多。
手掌根本捂不住。
“活該。”
林婉柔站在那裏,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我,眼裏沒有一絲慌亂。
隻有厭惡。
“張媽,叫救護車。”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像在說“把垃圾扔了”一樣隨意。
顧言舟抱著顧心悅往外走。
“別看,心悅,別看那種臟東西。”
房間裏隻剩下我。
和滿地的血。
我蜷在地上。
右眼的痛已經麻木了。
但心更疼。
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被抬上擔架。
醫生檢查我的眼睛,表情越來越凝重。
“眼球破裂,碎片已經刺入晶狀體。”
“必須立刻手術。”
護士問:“能保住嗎?”
醫生搖搖頭。
“必須摘除。”
擔架被推進急救室。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
是顧正海。
他跑得很急,西裝都皺了。
“念念!念念怎麼樣了!”
林婉柔的聲音緊隨其後。
“正海,你別擔心。”
“摘就摘了。”
她的聲音很輕。
但我聽得很清楚。
“反正那雙招子看慣了臟東西,留著也是禍害。”
“隻要心悅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