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小滿不斷在高鶴鳴身邊提起媽媽。
“媽媽說,晚上被子要蓋好。”
“媽媽說,睡覺前要刷牙。”
我知道,每一句“媽媽說”都像針一樣紮在高鶴鳴心上。
他以為是我教好的台詞,是我精心設計的戲碼。
有一天他走進書房,翻看起自己還在普通高中任教時的照片。
沒一張是我,但我知道,在與小滿的相處中,他不可控地回憶起了過往。
七年前,我們在一家咖啡店偶然重逢。
那時我剛從國外回來,早已不是他的學生。
他也不再是普通的高中老師,而是被清北大學特聘的曆史係教授。
“高老師!”我驚喜地叫他。
他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我:“關瑞琳?”
我們坐下聊天,我興奮地告訴他我的近況,這些年的經曆,喋喋不休。
他很耐心的聽完了。
他糾結過我們曾經是師生的身份,但最終被我熱烈的愛意擊敗。
“我喜歡你。女人對男人的喜歡。”
我說出那句話以後,我們一起逛舊書店,一起看日出,一起規劃未來,一起度過了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
直到那個雨夜。
我約他在我們遇見的咖啡館見麵。
“高鶴鳴,”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輕鬆,“你不會真以為我非你不可吧?”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繼續說著早就背熟的台詞:“小時候不懂事,沒見過幾個男人,把你當偶像。”
“現在我長大了,發現比你有錢、有情趣的男人多了去了。”
“說實話,你除了會讀書,別的一點本事都沒有,真的很無趣。”
“就連那方麵,也很無趣。”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匕首精準地插在他的要害上。
“咱們好聚好散,怎麼樣?”
我看著他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
他什麼都沒說,起身就走。
高鶴鳴的回憶被小滿的哭聲打斷。
她又在做噩夢了,哭著喊媽媽。
他走進房間,看著淚痕滿麵的孩子,心情複雜。
如果不是那麼像我,如果不是那雙眼睛,他或許能狠下心不管。
可偏偏,這孩子的每一個表情都在提醒他,她是我的女兒。
他伸手想要拍拍她,卻在半空中停住。
“你媽到底想幹什麼?”他自言自語。
小滿迷迷糊糊地拉住他的手:“媽媽,小滿想媽媽......”
“她自己去玩了,嫌帶著你麻煩,”高鶴鳴冷笑,“等她玩夠了就會出現的。”
嘖。
我飄到他身邊吐槽:“高老師,不會哄就別哄。”
第二天早餐時,高鶴鳴看著小滿狼吞虎咽的樣子,滿臉嫌棄。
“你媽沒教過你吃飯要慢慢吃嗎?”
小滿愣了一下,小聲說:“能吃飽就很好了。”
這話讓高鶴鳴一怔,皺起眉頭。
是是是,我以前跟您吃飯的時候,總是細嚼慢咽,舉止優雅。
這不現在落魄了,你就別嫌棄了。
“你媽現在在做什麼工作?”他試探地問。
小滿搖搖頭:“媽媽很累,總是很晚回家。”
“有時候還會哭。”
高鶴鳴撇了撇嘴:“裝可憐也要有個限度。”
我看著他厭惡的表情,歎了口氣。
隨便吧,你能給小滿吃頓飽飯就行。
反正我已經死了,再也不會礙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