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天下午，趁高鶴鳴在書房辦公，陶百合又開始了她的表演。

“小滿，來，阿姨帶你去樓上玩。”她笑得溫柔，眼底卻藏著惡意。

小滿本能地後退：“不要。”

“別怕，阿姨給你看好東西。”陶百合強行拉著小滿往樓梯走。

這女人一定沒安好心！

我急得在後麵大喊：“別跟她走！小滿快跑！”

可是沒用，我什麼都做不了。

果然，在樓梯口，她假裝失手，用力推了小滿一把。

小小的身體失去平衡，滾落台階，額頭重重磕在護欄上。

鮮血瞬間湧出。

“啊！”陶百合假惺惺地尖叫，“鶴鳴！快來！孩子摔倒了！”

我瘋了一樣撲向陶百合，想要掐死她。

可我的手隻能一次次穿過她的身體。

人都怕鬼，卻不知道鬼是那麼弱小。

我絕望地看著女兒血流滿麵的樣子。

高鶴鳴衝出書房，看到滿臉是血的小滿，臉色大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抱起孩子。

“怎麼回事！”他怒視陶百合。

“我，我就是想帶她上樓玩，誰知道她自己摔倒了......”陶百合裝作驚慌失措。

高鶴鳴一時沒時間跟她計較，急忙給小滿止血。

他用手帕按壓傷口，撥開她耳後被血染紅的頭發查看傷勢。

突然，他整個人僵住了。

在小滿的右耳後方，有一顆鮮紅的朱砂痣。

那個位置，那個形狀，和他自己耳後的一模一樣。

這是高家的遺傳印記，他爺爺有，他爸有，他有。

現在，這個一直被他稱為“野種”的孩子也有。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手指顫抖地觸碰那顆痣。

那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

這孩子的眉眼，倔強的性格，還有這顆痣......

他猛地抬頭看向陶百合，眼神第一次帶上殺氣：“你是故意的？”

陶百合心虛地後退：“我，我不是......”

就在這時，小滿推開他，不顧頭上的血，發瘋一樣撲向地麵。

小滿胸口的吊墜摔碎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融入了血泊。

“媽媽！”小滿發出淒厲的尖叫，趴在地上用手去捧那些被血染紅的粉末。

她把粉末往嘴裏塞：“媽媽！別飛走！媽媽！媽媽！”

高鶴鳴一把抓住她的手：“這是什麼？臟不臟！吐出來！”

“是媽媽！”小滿哭得渾身抽搐，滿嘴是灰，“鄰居奶奶說，媽媽變成灰了，裝進裏麵陪著小滿！”

“你把媽媽還給我！還給我！”

高鶴鳴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灰？骨灰？這項鏈裏裝的是骨灰？

關瑞琳死了？

不，不可能！

可是耳後的紅痣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是他的女兒。

他的女兒，卻把母親的骨灰當作唯一的依靠。

他顫抖著掏出手機，是他清北醫學院的朋友，

高鶴鳴聲音嘶啞：“老陳，兩件急事，我想拜托你。”

“一個是骨灰鑒定，一個是親子鑒定。”

高鶴鳴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能不能現在就做！”

我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心中五味雜陳。

高鶴鳴，你終於發現了啊。

我現在隻希望，他能發現的晚一點，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