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秒,沈知堯的神色又恢複如常,如往常一般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阿檸,怎麼見了我和阿盈就躲。”
“阿盈為了這場詩會準備了很久,不要讓她失望好嗎?”
沈知堯雖然笑著,可眼神卻有幾分意味不明。
像是有幾分試探?
也難怪,自從我郊遊回來,就一反往常,不再跑去柳盈的院子找她玩,對沈知堯也不似從前殷勤。
他們覺得奇怪很正常,不一定就是二十八歲的沈知堯我在心中安慰自己。
成婚三年,我對沈知堯的感情早在那些精神折磨消耗殆盡。
如今我恨他,但更怕他。
“我....我.....”我勉強笑著。
此時鐘聲響起,到了夫子上課時間,我連忙作揖告退,逃命似得轉身就走。
背上始終有道令人不安的視線。
終於熬到了下學時間,我迫不及待的往外衝。
但門口卻沒有熟悉的馬車和侍女。
“表妹,早上我便告訴你侍女,你下學會會和我們去詩會,屆時結束會和我一同回家,讓她不必來接。”
柳盈笑著朝我走過來,身後還跟著沈知堯。
我氣的仰倒,卻別無他法,在沈知堯眼神威脅下上了馬車,朝著曲江方向駛去。
馬車中,二人對弈,言笑晏晏,我淡淡的瞧著卻沒了上輩子那些酸澀心思。
毫無波瀾,甚至,有些厭煩。
我轉頭欣賞車窗外的風景,思緒飄的很遠....
我割腕的前一日,是柳盈的忌日。
沈知堯破天荒的來了這座別院,用最溫柔的語氣對我說了最殘忍的話。
“阿檸,你知道你當年關於你害死柳盈的言論是為什麼傳的滿城風風雨雨?”
我臉色瞬間慘白。
名節對一個未出嫁的女子是那麼重要。
我永遠也忘不掉那段日子,娘被那些貴婦施以白眼,爹在朝堂上遭聖上申飭,甚至府門口都會被人扔雞蛋。
若不是顧念爹娘,恐怕那時我便一根白綾吊死了。
“阿盈香消玉殞,你卻能嫁為人婦,幸福安康,何其不公。”
“我心頭恨極,便派人去散播,若不是如此,又怎會有機會讓我出征回來娶了你,替阿盈報仇。”
“這些還不夠,你所承受的不及阿盈十分之一!”
等到賜婚聖旨的那天,我以為過去結束了,我還能重新開始。
可七年後的今日沈知堯親口告訴我,原來一切都是他做的。
這個那個從小就牽著我的手,像兄長般陪著我一點一點長大的沈知堯,如今卻是如厲鬼一般讓我膽寒。
沈知堯附身在我耳邊,繼續自顧自的說著:“阿檸你不知道吧,雖然我特別“關照“”過,可伯母還是病了,現在連藥都吃不上,還有你那些族人,嘖嘖,死的死,散的散。”
“這一切都是你的過錯,他們原本可以養尊處優一輩子,如今卻不得不為為你贖罪。”
我千瘡百孔的心隨著沈知堯的話漸漸死寂。
原來,隻要我這個“罪人”還活在這個世界上,隻要沈知堯還在我的生活裏,一切都無法結束。
我隻能以死謝“罪”,用死擺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