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拾了一晚上的心情,第二天一大早侍女便催促我起床。
一路在搖晃馬車中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剛下馬車便瞧見柳盈和沈知堯在學堂門口談笑。
母親待柳盈是極好的,無論院落和仆人還是其他衣食住行方麵都和我這個嫡女差不多規格,甚至單獨給她配了輛馬車,讓她不用再等著我一同去學堂。
如今她站在那裏,身著海棠紅色的立領對襟的雲錦短襖。外外罩一件銀鼠皮鬥篷,腰間係著一整塊羊脂白玉佩。
哪裏還能看出當初剛來相府瘦弱落魄的樣子。
儼然比我這個相府嫡女更有派頭。
我眼神暗了暗,打算悄悄溜進去。
從前三人行,我眼裏是沈知堯,沈知堯眼裏是柳盈。
人人都道他倆郎才女貌,可我偏偏渾然不覺。
隻曉得沈知堯多說上一句,便心神蕩漾。
這一場荒唐暗戀早該結束了。
柳盈眼尖,看到我立馬向我走過來。
“表妹,今日也是賴床了嗎,可讓我們好等。”
我避無可避,隻能笑著打哈哈。
“表姐下次可不用等我。”
“那怎麼能行。”她沒問昨天城郊我不告而別的事情,一如往常親密的挽住我的胳膊,笑嘻嘻的往學堂內走去。
我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不動聲色地將手從她那裏抽了回來。
柳盈神色一僵,但迅速斂去眼神中一絲不快,神色如常。
“表妹,我剛才沈公子商議,今日休沐後我們約定在曲江畫舫中舉辦一場詩會,到時候相邀同窗,你可不能缺席。”
“我就不去了表姐,你知道我不通詩詞歌賦。”
不久前的春日詩會上,柳盈一首《望春賦》豔驚四座,而我卻被她設計,當眾念錯了大儒的詩句,被同窗們恥笑了整整一年。
沈知堯也是在那晚,第一次為了維護她,皺眉對我說:“阿檸,休得胡鬧。”
柳盈眼睛瞬間紅了:“表妹可還是因為上次事情怪我。”
我啞然,不知道如何回答,索性轉身欲走。
“阿檸怎會是那般小氣之人。”
沈知堯一把抓住我我的手腕,我卻像被火燒了一般立馬甩開。
我終於,第一次抬起頭看向年輕的沈知堯。
此刻他正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我看著那張年輕的麵孔,臉廓清晰又鋒利,是還未弱冠的沈知堯沒錯,可在細看,他眼裏的戲謔,淡漠以及渾身的氣度到像是上輩子大權在握的沈知堯。
忽然我意識到,此時的沈知堯不該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驀地慌了神,下意識地後退幾步,差點沒站穩。
可眼前的沈知堯卻是向我逼近。
“阿檸,怎麼今天心神不寧的。”
“還是說今天的我長得格外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