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度體檢,醫生看著我最新的報告。
“喬小姐,各項指標都正常了。”
他目光掃過我擱在桌上的手腕,那裏疤痕淡得幾乎看不見。
“要保持心情舒暢,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拉下袖子,遮住那點痕跡,笑了笑:“謝謝,放心,我現在很好。”
走出診室,陽光撲麵而來。
我抬起手,仔細看著那道幾乎消失的疤痕。
三年前的那個深夜,我拿起陳默遺落在書房的舊手機。
相冊裏全是刺眼的畫麵:他們在巴黎鐵塔下擁吻,在威尼斯水巷泛舟,在馬爾代夫的海灘上追逐嬉戲......
每一張照片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最後一段視頻,白倩穿著真絲睡裙,對著鏡頭巧笑嫣然:“默哥,你說,是我好還是你家裏那個黃臉婆好?”
鏡頭外,陳默低沉帶笑的聲音傳來:“當然是你,她?木頭一樣,無趣得很。”
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崩塌。
我衝進廚房,拿起最鋒利的那把刀。
不是想殺誰,隻是覺得身體裏的痛苦快要炸開了,需要一道口子釋放。
血順著洗手台流淌時,竟然是麻木的。
看著鮮紅的液體一點點染紅池水,我甚至感到一絲解脫。
“薇薇!”
陳默的驚呼聲從身後傳來。
他奪下刀,死死按住我流血的手腕,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你瘋了嗎?!”
救護車的鳴笛聲中,他緊緊抱著我,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以為他還在乎。
在醫院裏,醫生剛給我包紮完傷口,陳默就爆發了。
“喬薇!”
他額角青筋暴起:“除了用自殺逼我,你還會什麼!”
我虛弱地靠在病床上,看著他憤怒的臉問:“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會難過嗎?”
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後退一步:“你就這麼離不開我?非要把自己也逼瘋嗎!”
護士看不下去,出聲製止:“病人需要休息......”
他冷笑:“她就是在演戲!每次都是這樣,一哭二鬧三上吊!”
最諷刺的是,他說這些話時,白倩就站在病房外,以勝利者的姿態看著狼狽的我。
後來醫生要求家屬陪護,陳默極不情願地留下。
半夜,我聽見他在陽台打電話,聲音溫柔得刺耳:
“倩倩別怕,就是個瘋子,我明天一早就回去陪你。”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我的生死在他眼裏,還不如白倩的一滴眼淚。
出院那天,陳默來接我。
車上,我們一路無話。
快到小區時,他突然說:“薇薇,我們......”
“離婚吧。”
我平靜地打斷他。
他猛地刹車,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我望著窗外:“既然你覺得我是在逼你,那就還你自由。”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化為一聲歎息:“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轉頭看他,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類似於後悔的表情。
可惜,太遲了。
曾經覺得刻骨銘心的痛,原來真的會隨著時間淡去。
真傻。
那時怎麼會覺得,用傷害自己,能換來誰的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