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日就送來一個精致的蛋糕禮盒。
卡片上寫著:“生日快樂。補償。”
看著那兩個字,我竟笑出了聲。
補償那些被碾碎的真心和尊嚴?
手機適時響起,是陳默。
我按下接聽鍵,語氣平靜:“有事?”
“薇薇,蛋糕收到了嗎?”
他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是你最喜歡的那家店......”
“收到了。”
我打斷他:“怎麼,今年不用陪白倩過生日了?”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我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三年前的今天。
“薇薇,今年生日我一定準時到!”
陳默信誓旦旦地保證。
我提前一周訂好餐廳,特意選了我們初到北京時最常去的那家。
雖然裝修舊了,但對我們有特殊意義。
下午五點,我收到他的短信:“臨時要見客戶,晚點到。”
直到晚上十點,他終於出現:“不是讓你先回家嗎?”
“今天是我生日。”
我的聲音在夜風中發抖。
他愣了一下,隨即皺眉:“不就是個生日嗎?明年補給你不行嗎?”
我看著他襯衫領口若隱若現的口紅印,輕聲問:“什麼客戶這麼重要?”
“喬薇!”
他突然暴怒:“你能不能不要總是疑神疑鬼?”
那晚我們爆發了最激烈的爭吵。
他指著我的鼻子:“整天就知道查崗、猜忌,哪個男人受得了?”
我望著滿地碎片,那個曾經驕傲的喬薇,早就死在了一次次的等待和猜疑中。
“薇薇,對不起......”
陳默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我輕笑,再下一劑猛藥:“你真的忘了那天也是我們孩子的預產期。”
電話那頭傳來他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慢條斯理的說:“我躺在手術台上,一個人簽下了流產同意書。”
“薇薇,別說了......”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
我繼續說:“那天我給你打了二十三個電話,你記得你在哪裏嗎?”
他沉默著,但我能聽到他沉重的呼吸聲。
“你在陪白倩選婚戒。”
我替他說出答案:“店員還祝你們新婚快樂,對不對?”
我內心裏毫不波瀾,滿意的聽到陳默的哽咽聲。
當初在醫院走廊裏,我撞見了陳默。
他手裏拿著白倩懷孕的化驗單,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薇薇?你怎麼在這裏?”
他慌亂地想藏起化驗單。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幾年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所以。”
我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這就是你最近總是加班的原因?”
他抓住我的手臂:“薇薇,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我甩開他的手:“解釋你怎麼在我們結婚紀念日那天,讓她懷上了孩子?”
那晚,我在浴室裏待了很久。
我把自己埋進浴缸,任由溫水淹沒頭頂。
那一刻,我真的想過永遠睡去。
回過神來,我對著電話那頭的陳默說:“那天從醫院回來,我給自己買了一個小蛋糕。”
“因為那是我們孩子的生日。”
我的聲音依然平靜:“雖然它沒能來到這個世界,但我想為它慶祝。”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陳默,你現在說要補償我。”
我輕笑一聲:“拿什麼補償?那個孩子的命?還是我再也不能做母親的資格?”
他急切地說:“我們可以領養一個孩子,我可以......”
“不必了。”
我掛斷電話,拿起那個昂貴的蛋糕,走到垃圾桶邊,沒有絲毫猶豫,鬆手。
“哐當”一聲。
連同那張寫著“補償”的卡片,一起葬送在汙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