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休時路過咖啡廳,櫥窗電視正放著本地財經新聞。
陳默的身影一閃而過,意氣風發。
鏡頭不經意掃過他手腕,一隻限量款名表。
和白倩上周在朋友圈曬出的是同係列,情侶款。
我端著咖啡,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覺得今天的陽光真冷。
像當年我聽到白倩和陳默的對話時那種冷,徹骨的冷意。
“默哥,你看這個包好看嗎?”
白倩的聲音從書房虛掩的門縫裏鑽出來,帶著刻意拿捏的嬌憨。
那時她剛來投靠我們不久,睡在客房。
“喜歡就買。”
陳默的聲音是罕見的溫和。
“可是好貴呀......薇薇會不會覺得我亂花錢?”
“我的錢,我想給誰花輪得到她管?”
我端著果盤站在門外,冰涼的瓷壁貼著指尖,冷意直竄心底。
那晚陳默來到臥室時,我正對著梳妝台發呆。
“你怎麼了?”
他漫不經心地解開領帶。
“那個包,兩萬八。”
我說:“白倩剛畢業,背這麼貴的包不合適。”
他動作一頓,語氣冷下來:“我送的,有什麼不合適?”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斤斤計較?”
我看著他憤怒的臉,覺得異常的陌生。
第一次發現異常,是在他的襯衫領口。
那抹鮮豔的口紅印,像血一樣刺眼。
“這是什麼?”
我把襯衫舉到他麵前。
他隻看了一眼,就笑了:“昨晚應酬,有個女客戶喝多了摔在我身上。”
見我不信,他歎氣:“薇薇,你能不能別這麼敏感?”
“我隻是......”
“隻是什麼?”
他打斷我:“是不是又要說白倩的事?她隻是個朋友!”
那一刻,他眼中的不耐煩像把刀子。
後來,他的手機密碼換了。
“公司要求加密。”
他這樣解釋。
可某天深夜,我看著他熟睡的側臉,用他的指紋解鎖了手機。
微信置頂的對話框裏,白倩發來一張自拍:
“哥哥,這件睡衣好看嗎?”
照片裏,她穿著真絲吊帶睡裙,背景是我們家的客房。
陳默回複:“勾人。”
後來,白倩終於搬出去住了。
可深夜兩點,白倩帶著哭腔的電話把我們都吵醒了。
“做噩夢了?”
陳默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你能來陪我一會兒嗎?就一會兒......”
我看著他毫不猶豫地起身,終於忍不住開口:“一定要去嗎?”
他皺眉:“她自己一個人!”
“自己一個人怎麼了?她住的是公寓!”
我當時還住在地下室,他出差時我也是一人,我害怕的時候他隻會跟我說他很忙。
“喬薇!”
他猛地轉身:“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那晚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直到天亮。
清晨他回來時,我聞到了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
我說:“我們離婚吧。”
他愣在原地,隨即暴怒:“就因為我去陪她?喬薇,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路過的車輛喇叭聲將我從記憶裏拉了回來。
我低頭,平靜地掏出手機,找到白倩那條炫耀的朋友圈,截圖。
然後打開與陳默的對話框,將圖片發送。
附言隻有三個字:
“眼光不錯。”
發送成功。
我抿了一口已經涼透的咖啡,苦澀在舌尖蔓延,心裏卻奇異地升起一絲快意。
裂縫既已存在,我不介意讓它撕扯得更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