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鎖在房間,靈魂無法遠離身體。
雪毫無征兆地落下。
雪花從沒關嚴的窗戶飄進來,漸漸蓋住地麵那攤發黑的血跡。
我鬆了口氣。
雪在下大點吧!
這樣爸媽回來開門時,就不會被我恐怖的模樣嚇到了。
寒風呼呼灌進來,我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靈魂是感覺不到溫度的。
真好。
否則沒錢買新羽絨,光靠身上這件舊棉衣根本熬不過寒冬。
“叮鈴鈴”,客廳座機響了。
我飄過去想接,卻根本碰不到話筒。
鈴聲響過十幾次後,答錄機裏傳來媽媽媽媽怒衝衝的聲音。
“許知恩!你到底在搞什麼?”
“手機關機不說,家裏電話也不接?你翅膀硬了?”
不是我不接,媽媽。
妹妹淘汰掉的舊手機,電池不耐用。
我死掉後沒人插電,它就自動關機了。
發泄過後,媽媽停頓了幾秒。
再開口時語氣稍緩,“廚房鍋裏還有粥,你可別餓死在家裏!”
電話掛了。
我飄在答錄機旁,心裏那點微弱的火苗熄滅了。
她不是心疼我,隻是怕處理後事麻煩又花錢。
沒多久,電話再次響起。
這次媽媽聲音有些急,“恩恩,監控顯示你沒出過房門?你不會到現在還在賭氣不肯吃東西吧?”
“這樣,你去玄關拿備用鑰匙開門,到我臥室抽屜拿五十塊出門吃飯。”
她突然加重語氣,“記住,右邊上鎖的絕對不準碰!”
右邊抽屜裏,放著媽媽的賬本。
縈繞在心頭的疑惑越來越重,媽媽到底有什麼瞞著我?
我想問,聲音卻堵在喉嚨裏。
這時,背景傳來妹妹歡快的聲音。
“媽媽,這裏風景好漂亮!我能下去玩會兒嗎?”
我愣了愣。
原來他們提前出發,是要帶妹妹順路旅遊。
心裏某個角落,被輕輕刺了一下。
空得發慌。
七年前自駕遊回來,媽媽問我要500塊酒店錢,接下來兩個月,我每天隻敢吃一頓飯。
從此,我再不敢提跟他們去旅遊的事。
電話再沒響過。
我飄進主臥,蜷在床上,貪婪吸嗅著枕頭的香味。
記憶中隻有那次高燒,我才被允許躺在這裏。
許久未有過的溫暖,竟讓我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直到“砰”聲巨響把我驚醒。
門被用力踹開,媽媽熟悉的高跟鞋由遠及近。
“許知恩,你到底在搞什麼!”
“外賣員說沒人應門,門口的外賣都餿到被鄰居投訴了!”
我下意識彈射起床,看到床單沒被弄亂才鬆了口氣。
腳步聲停在我房門外。
“你待會說話悠著點兒…”,爸爸遲疑著開口,“再怎麼說,恩恩也是咱們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