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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美院錄取通知書那天，爸媽突然跪在地上，哭著說家裏破產了。

為了替父還債，我撕了入學資格，進廠打螺絲，住地下室。

我在流水線上熬壞了眼睛。

三年了，他們隻會打電話催我轉賬。

就連我累暈在車間，他們也說怕債主跟蹤，不肯來醫院看我。

我終於受不了了，對著電話大哭。

“我每天幹十六個小時，手都爛了，債為什麼還還不完？你們到底惹了什麼人，連親生女兒的命都不顧了？我真的快扛不住了。”

他們還是隻會哭窮。

可那天我去別墅區送外賣，卻看見本該躲債的爸媽抱著一個男寶，正和朋友談笑。

“老張，你能裝窮三年不露餡，真讓人佩服，我敬你一杯。”

“你該敬這丫頭兩杯，沒她沒日沒夜的打工，哪有咱兒子的豪宅住。”

媽媽親了親懷裏的弟弟。

“這都是姐姐該做的，她苦命正好給弟弟鋪路，以後還得讓她養弟弟一輩子。”

那些話進入我的心裏，我痛得喘不過氣。

我冷靜下來，轉身撥通了稅務局和勞動仲裁的電話。

沒有親情，那就談法律。

掛了電話，我全身發冷，整個人沒了力氣，滑倒在瓷磚上。

別墅客廳裏，卻是一片喝酒說笑的熱鬧景象。

一個油膩的男人舉起酒杯：“老張這演技，不去拿個影帝都屈才了，裝破產三年，愣是把親閨女蒙得團團轉！”

“哈哈哈，主要是那丫頭蠢，好騙！”

我爸張建國紅光滿麵，端著酒杯的手很穩。

我穿著外賣員的衣服，因為送餐超時被客戶投訴，經理罰我親自上門給這棟別墅的主人道歉。

可我沒想到，開門的是我那“躲債”三年的爸媽。

幾杯酒下肚，我爸摟著我媽李梅，得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說到底，還是我老婆有遠見，早早看出那丫頭是個賠錢貨，隻有她的犧牲才能給咱們兒子鋪好路！”

我媽懷裏抱著一個兩歲多的男寶，笑得滿臉都是褶子，“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的種！”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麻木的痛，可心裏的窟窿卻越來越大。

三年來，為了還那還不完的債，我放棄了美院，進了電子廠，每天在流水線上擰十幾個小時的螺絲。

刺鼻的機油味和不停的噪音，是我三年來唯一的記憶。

我爸放下酒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車鑰匙，在我那所謂的弟弟麵前晃了晃。

“兒子你看，這是爸給你買的，等你長大了就開這個，最新款的，五十多萬呢！”

他隨手就拿出五十萬給一個奶娃娃買車，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當初爺爺手術急需三十萬，我跪在他們麵前求他們，他們卻哭著說家裏一分錢都沒有了，最後眼睜睜看著爺爺在病床上咽了氣。

而我為了湊錢，預支了廠裏三個月的工資，每天隻啃兩個饅頭，累到視力模糊，夜裏被骨頭縫裏的酸痛折磨醒。

我實在無法理解，他們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這時，那個油膩男人又開口了，聲音裏滿是戲謔。

“老張，要不是你當初狠心，不給你爹那三十萬手術費，現在哪有錢給兒子買這豪宅。”

我爸歎了口氣，臉上沒有一點愧疚。

“那老東西本來也活不了幾年了，把錢花在他身上純屬浪費，還不如留給我的寶貝兒子。”

“況且，他死前不是還有那傻丫頭陪著嗎？也算盡孝了，我心裏也就沒什麼過不去的。”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我再也控製不住，猛地推開門衝了進去，一巴掌甩在我爸臉上。

“張建國，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爺爺死！那可是你親爹啊！”

我的吼聲讓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我爸的瞳孔放大，聲音裏帶著一絲驚慌。

“念念？”

我一把扯下臉上的口罩，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