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書房。
那裏有我的電腦,還有一些私人物品。
陸硯清跟了進來。
他在書桌對麵坐下,點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有些模糊。
“薑璃,協議你簽了,錢也收了。”
“有些話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彈了彈煙灰,語氣理智得近 乎冷酷。
“公司現在要轉型,要做年輕化的品牌。”
“你的做事風格太老派,太保守,不適合現在的市場。”
“小倩雖然嫩,但她有網感,懂現在的年輕人。”
“而且......”他目光停在我的紗布上,“你這身體,也不適合高強度工作。”
“我是為了你好。”
“為了你好。”
這四個字,真是萬能的遮羞布。
我在手機備忘錄打字遞給他:「我來拿我的東西,拿完就走」
陸硯清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也好。你的東西我都讓人打包好了,在儲物間。”
“除了電腦,那是公司資產,你不能帶走。”
我愣了一下。
那台電腦是我自己掏錢買的,隻是為了工作方便,一直放在公司用。
裏麵存著我五年來所有的客戶資料和項目方案。
他這是要趕盡殺絕。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也看著我,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薑璃,做人要體麵。”
“那些資料對你沒用了,留給公司,算是你最後的貢獻。”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突然覺得他很陌生。
或者說,我從來就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這一刻,我終於承認。
那個深夜給我煮麵的陸硯清早死了。
眼前這個,隻是個唯利是圖的資本家。
我收回目光,打字:「好。」
轉身去儲物間。
那裏堆著三個紙箱。
這就是我五年的全部痕跡。
我叫了搬家公司。
等待的間隙,林小倩給我倒了一杯水。
“薑姐,潤潤嗓子。”
她背對著陸硯清,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壓低聲音:
“你也別怪陸總。”
“其實我特羨慕薑姐這麼能幹。”
“不像我,笨手笨腳的,什麼都得依賴他,可硯清偏偏就吃這一套。”
“他說以前回家像麵對教導主任,神經時刻緊繃著。”
“薑姐,男人嘛,需要的是個能讓他放鬆的港灣,而不是一個時刻提醒他要努力的教導主任。”
我看著她那張膠原蛋白滿滿的臉。
真是年輕啊。
無知且無畏。
我端起水杯。
她以為我要潑她,誇張地往後一退,驚叫了一聲。
陸硯清聞聲從書房衝出來,一把扶住林小倩,怒視著我。
“薑璃!你幹什麼?”
“都要走了,還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這一幕荒誕可笑。
我當著他們的麵,慢條斯理喝完那杯水。
溫熱的水流過喉嚨,稍微緩解了一點疼痛。
我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搬家的人來了。
我指了指那三個箱子。
臨出門前,我最後看了一眼陸硯清。
他正低頭安慰受驚的林小倩,連個餘光都沒給我。
我拿出手機,發了最後一條微信:
「陸硯清,希望你別後悔。」
然後,拉黑,刪除。
走出大樓,雨停了。
風吹在臉上有些涼,卻讓我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紗布。
這道疤,是我人生的分界線。
前半生,我是薑璃,是陸硯清的墊腳石。
後半生,我要做回我自己。
我要讓他知道。
當初我也能把他捧上去。
現在,我也能把他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