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很久。
我想質問他,想罵他,想把這五年的委屈都倒出來。
但最後,我隻回了兩個字:
“好的。”
然後,我打開手機銀行,把那一百萬轉到了我的理財賬戶。
既然感情沒了,錢我為什麼不要?
這是我應得的。
這筆錢,不夠買我的健康,不夠買我的青春。
但足夠買斷我對陸硯清最後的一絲幻想。
我看著窗外的雨,心裏出奇的平靜。
陸硯清,你覺得一百萬就能打發我?
你覺得林小倩那個隻會撒嬌的實習生,真的能頂替我?
你太高估了她,也太低估了我。
住院的一周,是我這五年來最像人的日子。
不用回郵件,不用接電話,不用陪酒。
隻有脖子上的引流管和每天的換藥提醒我,我還活著。
陸硯清再也沒有發過消息。
倒是人事部那個以前一口一個“薑姐”的小姑娘,發微信催命:
“薑姐,陸總催得急,離職協議您簽了嗎?”
“薑姐,公司這邊急著做變更,麻煩您配合一下。”
語氣客氣又疏離,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在這個圈子裏,人走茶涼是常態,我懂。
我讓護工幫我打印了協議,簽上名字,拍照發了過去。
簽字的時候,手稍微有些抖。
不是因為不舍,是因為術後缺鈣,手腳麻木。
出院那天,我自己打車回了那個所謂的家。
我和陸硯清同居的公寓。
房子是他在公司盈利第二年買的,寫的是他的名字。
當時他說:“薑薑,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房本加名字麻煩,反正我們早晚要結婚。”
我當時信了。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傻得可愛。
推開門,屋裏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甜膩的,帶著柑橘調,是林小倩最愛用的那種大牌平替。
玄關處,多了一雙粉色的毛絨拖鞋。
原本屬於我的那雙灰色棉拖,被扔在鞋架的最底層,上麵落了一層灰。
我沒有換鞋,直接踩著高跟鞋走了進去。
沙發上,扔著一件男士外套,還有一條女式的絲巾。
茶幾上擺著吃剩下的外賣盒,還有那家“城南·舊時”的糖水杯。
陸硯清有潔癖,以前家裏有一點灰塵他都要皺眉。
現在,他卻能容忍這一桌子的狼藉。
原來,潔癖也是分人的。
對我不行,對林小倩就可以。
我走進臥室。
床單換了,換成了粉色的,床頭櫃上擺著林小倩的自拍相框。
衣櫃開著,我的衣服被擠到了最角落,大半個衣櫃都掛滿了當季的新款女裝。
都是年輕女孩喜歡的款式,鮮亮,張揚。
我就像個闖入者,看著這一切。
正在這時,大門滴的一聲響了。
陸硯清和林小倩走了進來。
兩人手裏拎著超市的購物袋,有說有笑。
看到我站在客廳,兩人都愣住了。
林小倩下意識地往陸硯清身後縮了縮,手卻死死抓著他的胳膊。
那樣子,像極了一隻受驚的小白兔。
陸硯清很快恢複淡定,放下東西,掃了一眼我的脖子:
“出院怎麼不吱一聲?我讓司機接你。”
語氣平淡,仿佛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看著他,想笑,卻扯動了傷口,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指了指喉嚨,擺擺手,示意我說不出話。
林小倩探出頭,聲音軟糯:
“薑姐,你別誤會,我看你不在,怕陸總一個人住著冷清,就過來幫他收拾一下屋子。”
收拾屋子?
收拾到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