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堇棠是被小腹傳來的絞痛感驚醒的。
她緊緊捂著肚子,就聽見屏風外傳來顧霆樾震怒的聲音。
“一群廢物,連朕的皇子都保不住,要你們何用?”
“來人,全部拖下去杖殺!”
蕭堇棠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頭。
顧霆樾進來看見這一幕,眼裏閃過一絲心疼。
“堇棠。”
自從林央央進宮後,這是第一次顧霆樾喚她的名字,聲音溫柔得像從前一樣。
“孩子還會有的,你我都年輕,央央也說了這個孩子不祥,就算出生了,也活不長久。”
他心疼地伸出手想要替蕭堇棠抹去眼角的淚痕。
蕭堇棠卻偏頭躲開了他的觸碰,她喉嚨裏泛上一股腥甜。
“皇上,這孩子是你第一個孩子,又是嫡子,怎會不祥?”
“就算是不祥,林央央有什麼資格弄死他?”
顧霆樾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蹙。
“央央這也是未雨綢繆,況且如若不是你送琴想要陷害她,反而害得自己失血過多,身體又這麼虛弱,這孩子也不會這麼輕易就沒了。”
“我已經將為你診治的太醫全部杖殺了,央央也很傷心,她因為這個孩子沒了,覺得是自己的錯,哭得天昏地暗,現在還在菩薩前禱告。”
蕭堇棠聽了他的話,撐著身子坐起來。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下半身,痛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霆樾下意識要扶,卻被她狠狠推開。
眼淚奪眶而出,蕭堇棠憤怒地朝他嘶吼。
“皇上,你說過這一生絕不負我,即使日後當了一國之君,也不會讓任何人欺了我去。”
“現在我的孩子沒了,是被林央央那個賤婦害沒的,你打算就這樣輕輕揭過,你難道一點都不傷心嗎?”
她哽咽得說不下去,無助地扯著顧霆樾的袖子。
“你說好護我一生,難道你所說的一生就隻有短短五年嗎?”
寢宮中的宮女太監全都被顧霆樾趕了出去,整個寢殿靜得可怕,隻有她歇斯底裏的啜泣聲在偌大的殿內回蕩。
顧霆樾始終沉默,神情淡漠的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仿佛她撕心裂肺的質問與他無關。
蕭堇棠的一顆心徹底跌到了穀底。
等她哭累了,顧霆樾才淡淡開口。
“這件事到此為止,孩子還會有的,你別再找央央的麻煩了,她是神女,這些或許都是上天對你的懲罰。”
她無力的鬆開了抓著他袖子的手,閉上了眼,淚水無聲的滑落。
原來他始終認為,孩子的死都是她自作自受的。
他一心想要維護其他女人,她的眼淚早已對他沒有任何作用了!
果然,他變心了。
她累了,徹底累了。
心也被他傷得支離破碎。
本來孩子是她和他唯一的羈絆,現在也沒了。
就連她對他的那點不舍也隨著這個孩子逝去煙消雲散了。
她再次睜開眼,眼神卻像是一潭死水般平靜。
“皇上,孩子沒了,畢竟母子一場,我自請去碧雲寺祈福一年,為他超度。”
顧霆樾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以為她是剛失去孩子,傷心過度,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你便去吧,好好送他一程,但是隻能去三天,你畢竟是皇後。”
蕭堇棠沒有說話,等顧庭樾離開後,才抱著膝蓋痛哭起來,好像要將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幹。
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在哭自己那一吹就散的愛情,還是哭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
次日,蕭堇棠身子還沒有養好,便帶著月畫出宮前往碧雲寺。
到了宮門外,卻發現沒有安排隨行侍衛。
“皇上,碧雲寺路途遙遠,而且恐有山賊,請皇上安排一隊人馬隨行保護皇後安危。”
月畫跪在顧庭樾麵前,重重地磕了個響頭。
不等顧庭樾說話,站在他旁邊的林央央立即站了出來。
“不可以,侍衛和人馬都是要花銀子的,南邊水患嚴重,這些錢都可以讓窮人吃一輩子了!”
“而且隻要皇後不做虧心事,這一路菩薩會保佑你一路平安的!”
月畫還想再開口,卻被蕭堇棠攔下。
她知道無論如何爭辯,結局都一樣。
她沒有再開口,神色平靜的轉身上了馬車。
不知為何,顧庭樾看著蕭堇棠單薄的背影,心中閃過一絲不安。
他不顧林央央的阻攔,還是安排了幾個侍衛隨行。
林央央滿臉嫉恨地看著遠去的車馬,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可是馬車行至半路突然停了下來,蕭堇棠心中惴惴不安。
她剛一掀開簾子,就被人拿著帶有迷香的布捂住了鼻子,瞬間她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