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死後,蘇寶嘉對蕭逐野閉門不見。
直到孩子葬禮那天,白幡掛滿了整個坤寧宮,哭嚎聲不絕於耳。
蘇寶嘉和蕭逐野才打了個照麵。
看見他,蘇寶嘉什麼表情也沒有,隻是欠了欠身。
對上蘇寶嘉那雙空洞的雙眼,蕭逐野深吸了一口氣。
那雙眼睛裏曾經充滿了靈氣,還會對自己流露出依賴的情緒。
現在又因為他變得什麼也不剩。
“寶嘉......”蕭逐野還是心疼了,軟著聲音去簽蘇寶嘉的手。
她卻應激似的避開,好像他是什麼洪水猛獸般。
“裝什麼清高,沒了皇上她什麼也不是。”
“就是,後宮裏死個孩子而已,再正常不過的事,就她矯情。”
“還是國師好,默默無聞地為朝廷做了好些事,還從不邀功爭寵。”
竊竊私語聲傳來,一股無名的怒火猛地竄上蕭逐野心頭。
這時程憐微指著棺材裏皇子的屍體,大喜:“我找到祭品了!”
“逐野,這孩子是極陰之體,作為祭品獻給上天,護佑我朝再好不過!”
蘇寶嘉猛地把頭轉向蕭逐野,空氣都凝固了。
蕭逐野臉上閃過猶豫,想到剛剛蘇寶嘉的態度,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反正也死了,這也是這孩子能為我朝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若能死得其所,也算是他的福氣。”
他一聲令下,侍衛就上前來抱棺材裏的孩子。
“不!不!”蘇寶嘉臉上冷靜的神情終於裂開,踉蹌著去搶孩子。
孩子的衣角在她手裏滑過,蘇寶嘉驚叫著跪在蕭逐野腳下:
“他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麼能這樣?”
“朕是天子,自然是先有大家才有小家,你就不能懂事點嗎?”
蕭逐野甩開她的手,看著蘇寶嘉的臉上全是不解。
各種各樣的情緒在胸腔裏翻滾,最後衝上鼻尖,哽住了喉嚨。
蘇寶嘉捂住嘴,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蕭逐野變得好陌生,陌生到她好像從未認識過他。
再見到兒子的時候,擺在蘇寶嘉麵前的已經是一盒骨灰。
“煜兒......”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胸腔裏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後緩慢地擰攪。
撐在地麵的手臂不住顫抖,指尖繃得發白。
“煜兒!煜兒!”她撲過去,緊緊抱住屍體,悲慟的哭聲撕心裂肺:“是我對不起你!”
蘇寶嘉的哽咽聲像細針紮進蕭逐野的心臟,泛起發麻的疼痛。
孩子的去世隻是個意外,屍體作為祭品也算是意外之喜。
按理說他該開心才對,但他指尖發麻,呼吸也愈發困難起來。
蘇寶嘉突然毫無預兆地站起來,抱著兒子的骨灰盒。
下一秒,“撲通!”暈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寶嘉!”蕭逐野狂奔過去,接住蘇寶嘉的身體,心如刀割。
懷裏女人的重量輕到讓他心驚,蕭逐野突然發現她一直帶著的金簪不見了。
“別戴那隻了,色澤都不好看了,我給你準備了新的。”
“不要,我就喜歡這隻,它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蘇寶嘉寶貝似的捧著戴了十幾年的金簪,嘴角溢出甜蜜的笑來。
過往的回憶此刻走馬燈般在蕭逐野眼前閃過。
蕭逐野心中莫名生出些後悔來,抓心撓肝,刺得他呼吸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