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裏對她沒什麼感情,但是出於好奇心,就跟著她回了家,她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
“葬禮後,媽媽太傷心了,就沒有聯係你,但你也有問題,怎麼能一直不聯係媽媽呢?”
“我們兩個是彼此唯一的親人了,要好好愛對方。”
我心裏毫無波瀾,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
我媽笑了笑,親昵地摸了摸我的頭。
“還是小禾最乖了,有你在,媽媽不結婚也行。”
我愣了愣。
從小到大,這是我媽第一次主動對我笑,我記憶中的她,不是哭著在賣慘,就是凶巴巴地說我是“賠錢貨”。
突然的溫情,我不適應,隻好尷尬地看向別處。
家裏牆上似乎有些空蕩蕩的,少了全家福,少了裝飾畫,還少了......
我心裏一顫。
還少了我爸送我的周歲生日禮——一把金鎖,從我周歲起,就被裝裱掛牆了,已經十幾年了。
可我爸剛走半個月,它就沒了。
我手指發顫地指了指牆:
“我的金鎖呢?”
我媽眼神渾濁,結結巴巴地說道:
“什麼你的我的,不都是我的嗎?”
我氣急,在家裏翻找一圈。
正在休息的姥姥姥爺也被驚動了出來。
最後找到一遝整容醫院的繳費單,粗略一算,已有百萬,比我爸的車禍賠償金都多。
我把賬單甩在我媽麵前。
姥爺嚴肅地說道:
“小禾,這是你媽,她最近身體不好,不說回來照顧她,怎麼還衝她發火?”
我不打算再忍讓了,直接說道:
“車禍賠償金還沒到賬,這麼多錢,她是從哪裏拿的?”
姥爺皺了皺眉,沒再說話。
我媽佝僂著腰站起來,然後撲進我懷裏。
“小禾,媽媽最近又老又醜,眼花耳聾的,你忍心看著媽媽這個樣子嫁人嗎?到時候會被別人笑的。”
“這些錢都是醫美貸,你爸有個大額意外險的受益人是你,你把那個錢給媽媽好不好?”
我冷冷地推開她:
“你給過杜喬不少錢吧,問他要吧。”
姥姥臉上露出心疼,一手抱住我媽,一手指著我:
“你和你爸真不愧是父女兩個,都一樣的沒良心,一個早早就死了,扔下我女兒不管,一個還不如早點死了。”
我淡淡地說道:
“我要是死了,就算把錢都捐出去,也不會給她的。”
我媽徹底瘋癲,再也裝不下去了。
她先是對我破口大罵。
“你真沒良心,我就不應該生你。”
過一會兒後,她又抱住我大哭,開始賣慘:
“小禾,媽媽現在又老又醜的,隻有你一個人了,你不能不管媽媽。”
雖然耳朵要被她的哭鬧聲震聾了,但我心底卻在暗爽。
她嘴上說的每一句話,都會使她更老更慘。
真是期待,她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爸因為她死了,我希望她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