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喬的臉被扇腫,歪在一邊。
我媽尖叫一聲,捂住杜喬紅腫的臉,滿臉的心疼,對著周圍的人說道:
“讓大家看笑話了,小禾這麼飛揚跋扈,都怪我教子無方,她不是想打人,其實是想打我的老臉呐。”
“為了那點賠償金就這麼和我鬧,怕不是盼著我也一並死了,能多拿一筆錢去逍遙自在。”
杜喬對著周圍人勉強笑了笑,表現出大度的樣子。
“不怪小禾,是我不夠好。”
無數的視線瞬間釘在我身上,對著我指指點點的,說著一些“不孝”、“沒良心”、“脾氣差”的話。
我全然不顧,剛要反駁他們,突然爸爸的聲音響起:
“小禾,你的手紅了,是不是很痛?”
這時我才感覺到手掌又熱又脹。
我愣了一下後,眼圈瞬間紅了。
我媽是最沒有資格說我不孝的人,因為她從未把我當女兒看待。
從我出生起,她就怕家裏的錢都花在我身上,哭鬧著讓全家的錢都給她管。
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錢,她都要清楚地記在賬上,算是我欠她的,要我長大後,連本帶利地還給她。
因為我,我爸是曾經提過離婚的。
但我媽馬上就變成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你要讓你的女兒也像你一樣沒有媽媽嗎?”
我爸家庭破碎,沒有親人,對完整的家有執念,所以最終放棄離婚,但又怕我媽把我養死,所以我的生活學習一直是他在照顧。
他很愛我。
現在他自己都死了,但還依舊擔心我疼不疼。
其實,我也從未奢求過我媽愛我,想著隻要爸爸就夠了。
可是看著我媽這麼護著杜喬,我心裏卻一抽一抽地痛。
成為她女兒的這二十年,我以為她除了錢什麼都不愛。
姥姥生病發燒到41度,意識都模糊了,我媽都不願意送她去醫院,怕住院花錢。
我爸的車十幾年了,破破爛爛的,想換一個,我媽卻讓我爸多加班自己賺。
可麵對杜喬時,我媽什麼都願意給。
原來隻是對家人不願意。
我真為我爸感到不值。
我媽現在擁有的一切,我會從她手裏都拿走的。
葬禮結束後,我就回了學校準備論文,幾天後,我媽帶著杜喬突然找了過來。
看到她的時候,我明顯愣了一下。
她老了很多,粉底下是蓋不住的皺紋和斑,豐腴的身材也變得幹瘦。
她每年要花大幾十萬做醫美,五十歲的人一直看起來就像三十多歲。
可短短幾天,她就變得五十歲還要老。
果然如我爸所說,她賣過的慘都要應驗在自己身上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淚婆娑,聲音嬌滴滴的:
“小禾,媽媽好想你,最近媽媽身體不好,你都不來看看我。”
杜喬也幫腔道:
“小禾,你媽一直念叨你,你就回來住幾天吧,你要是討厭我,我最近就不出現了。”
我低頭沒說話。
我爸的聲音響起:
“小禾,不要去,她是想問你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