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月後,我媽還是要結婚了。
她穿著紅色的裙子,身體佝僂著,臉腫脹發白,像個泡得發脹的饅頭,眼神死死地盯著我。
我心裏有些發顫。
從小到大,我最怕她的視線落在我身上了,這意味她要來找我茬了。
隻要她願意,能從各種細節挑出我毛病,從我的衣服顏色,到我吃了幾個饅頭。
我下意識地抬頭找我爸的身影,就像小時候一樣,隻要能看到爸爸,我就覺得我媽也沒什麼可怕的。
可周圍的一張張麵孔中,全都沒有他。
我爸真的死了。
突然我爸的聲音響起:
“我的詛咒隻是讓她比常人老,她變成這個樣子,完全是自己作的,她為了變得年輕漂亮,打了很多違規藥。”
我爸最近的聲音虛弱了很多,出現的次數也越來越少,我心裏莫名的擔心。
“爸爸,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當然了,爸爸一直在的。”
雖然依舊看不見我爸,但我的心裏還是多了幾分底氣。
杜喬牽起我媽的手,朝我走了過來,聲音洪亮。
“小禾,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居然把你媽刺激成這個樣子,你要負責你媽的醫藥費和生活費。”
旁邊的姥姥,抹著眼淚說道:
“都怪你,要不是和你吵架,她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你把你爸克死,現在又要來克你媽。”
“真是我們家的報應。”
我冷冷地說道:
“和我有什麼關係?”
杜喬給了旁邊的人一個手勢。
本該播放婚禮視頻的大屏幕上,開始播放我和我媽上次見麵的監控錄像。
經過剪輯,隻能看見,我像個瘋子似的,對著我媽喊,以及動手推我媽。
我和周圍的親友同時一愣。
接著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我身上,無數刺耳的話湧入我的耳朵。
“聽說她給她爸買了大額保險,拿了一大筆賠償金。”
“不會真像她媽講的一樣,她是想弄死媽媽再得一筆保險金吧?”
“葬禮那天,她都沒哭,父母死了都不哭,真是鐵石心腸,她爸的死不會真與她有關吧?”
我媽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笑意,快得像是我的錯覺。
我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她在裝瘋。
原來我被設局了,今天表麵上是我媽的婚禮,但實際上卻是我的鴻門宴。
她和杜喬想在所有人麵前塑造我不孝的樣子,進而道德綁架我,讓我給他們錢。
我其實早應該想到的。
我媽明明已經和我鬧得那麼僵了,卻還是要叫我來參加婚禮,一定是在謀劃著什麼。
杜喬遞過來一個合同,是《自願財產贈與協議》,讓我把名下所有的財產都贈予出去。
他臉上掩飾不住的激動:
“小禾,我是你媽老公,好歹也是你的長輩,我是不想報警處理的,但你別逼我。”
我冷笑一聲:
“我爸的東西,我是一個都不會放棄的,包括你身上那條手鏈,我全都會拿走。”
杜喬皺了皺眉,但礙於周圍人,馬上又變回那副溫和的樣子。
“等婚禮結束後,我要看見你簽字,除非你想讓你的老師同學也都知道,你是個把媽媽逼瘋的惡人。”
餘光中,我瞥見沉默的姥爺。
我心一沉,決定賭一把。
我提高音量說道:
“想要我簽字也行,但我想把錢給你,我媽已經瘋了,她守不住錢的。”
“我對你隻有一個要求,把我媽送進精神病院,她需要進行治療。”
杜喬眼睛一亮,被我的爽快衝昏了頭腦,一手掏出手機準備給醫院打電話,一手拿過筆讓我簽字。
“好啊,我們現在就簽。”
“我是你的繼父,這錢我拿著最合適了。”
我剛要伸手拿筆的時候,姥爺衝了過來,撕碎了合同,然後狠狠給了杜喬一巴掌,怒吼道:
“我女兒根本沒瘋,你憑什麼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我是學醫的,可是我媽這個樣子明明就是得了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