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瑤在旁邊小聲驚呼。
“天啊,嫂子不會是為了藏項鏈,特意買了個骨灰盒吧?”
這句話,直接坐實了我的罪名。
陳烈眼裏的錯愕瞬間變成了暴怒。
“把這種晦氣東西帶回家,蘇蔓,你真行!”
他高高揚起手,將那個盒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
灰白色的粉末瞬間炸開,灑了一地,混進了地毯裏。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那一地灰白,大腦一片空白。
“啊——!!!”
不管地上的灰臟不臟,不管裏麵混雜了多少塵土。
我用雙手拚命地抓,拚命地往懷裏攏。
指甲摳在地板上,摳出了血,翻了甲蓋,我感覺不到疼。
眼淚終於決堤,模糊了視線。
那是媽媽啊。
那是小時候背著我去看病,省吃儉用供我讀書的媽媽啊。
陳烈被我癲狂的反應驚住了。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看著我滿手是血的樣子,眉頭緊鎖。
“蘇蔓......”
他剛要開口。
陳瑤卻突然捂著胸口,嬌弱地靠在他身上。
“哥,我怕......嫂子現在的樣子好嚇人,像是中邪了一樣。”
陳烈眼底的那一絲鬆動,瞬間煙消雲散。
“演得真像。”
“這裏麵裝的,是麵粉吧?”
我捧著混雜著灰塵和血水的骨灰,緩緩抬起頭。
“陳烈。”
“你會遭報應的。”
周圍那些富二代們端著酒杯,像看猴戲一樣看著我。
沒有人上前幫忙。
我脫下外套,鋪在地上,一點一點,把散落的骨灰捧進去。
“嫂子,我來幫你吧。”
陳瑤突然走了過來,手裏還端著半杯香檳。
她假裝蹲下身,高跟鞋的細跟卻精準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狠狠碾壓。
劇痛鑽心。
她背對著陳烈,臉上帶著得逞的笑。
“蘇蔓,這就是跟我搶哥哥的下場。”
我猛地抽回手,順勢用力推了她一把。
“滾!”
“啊!”
陳瑤身子一歪,整個人撞向了旁邊的香檳塔。
“嘩啦啦——”
幾百個水晶杯轟然倒塌,香檳酒液四濺,玻璃碎片飛得到處都是。
陳瑤倒在碎玻璃堆裏,手臂被劃出了一道血痕。
“瑤瑤!”
陳烈幾乎是瞬間衝了過來。
他看到陳瑤手臂上的血,眼睛瞬間紅了。
沒有任何猶豫。
他轉過身,反手給了我重重的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也打斷了我和他之間,最後那一點情分。
我愛了十年的男人,抱著陳瑤,像是在抱一件稀世珍寶。
轉過頭看我時,卻像是在看殺父仇人。
“蘇蔓,你瘋了嗎?”
“瑤瑤好心幫你,你竟然推她?”
我看指著地上的骨灰。
“她踩我媽。”
“她踩我。”
陳烈低頭看了一眼我的手。
手背上那個高跟鞋印清晰可見,皮肉翻卷,還在滲血。
但他隻是冷漠地移開了視線。
“瑤瑤那麼善良,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怎麼可能踩你?”
“又想賴在瑤瑤頭上?蘇蔓,你的底線呢!”
底線?
原來在他心裏,我不僅是個拜金女,還是個滿嘴謊言、心腸歹毒的潑婦。
陳烈指著滿地的碎玻璃。
“給瑤瑤道歉。”
“跪著把這些碎片撿幹淨。”
“否則,今天你別想走出這個門。”
陳瑤縮在他懷裏,帶著哭腔。
“哥,算了,嫂子也不是故意的......雖然手好疼,但我沒事的。”
“不行,必須道歉。”
我笑了。
蹲下身,當著所有人的麵。
徒手去撿那些鋒利的玻璃碎片。
碎片劃破指尖,割開皮肉。
陳烈看著我滿手鮮血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但我沒給他機會。
撿完最後一片玻璃,我抓起那個裝著骨灰的外套,還有我的包。
站起身。
“陳烈,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流血。”
“從此以後,我們兩清了。”
說完。
我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外麵的暴雪夜。
身後傳來陳瑤的聲音。
“哥,嫂子是不是生氣了......”
陳烈的聲音有些煩躁。
“別管她,讓她走!出了這個門,死外麵也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