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了那個剛賣掉、還沒來得及交房的老破小。
那裏是唯一還有母親氣息的地方。
我把母親的骨灰重新裝好,坐在地板上,看著那張黑白遺照發呆。
手機震動了一下。
銀行發來了短信。
賣房的尾款到賬了。
加上之前攢的,剛好五百萬多一點。
我打開手機銀行,輸入了那串倒背如流的賬號。
轉賬。
五百萬。
備注:兩清。
按下確認鍵的那一刻,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像是卸下了背負三年的枷鎖。
深夜,樓道裏突然傳來了奇怪的響動。
像是有人在搬運什麼重物,又像是液體的潑灑聲。
緊接著,是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我警覺地站起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昏暗的感應燈下。
我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陳瑤經常混在一起的幾個小混混,手裏拎著紅色的塑料桶。
我心頭一緊,猛地去拉門把手。
拉不動。
門被人從外麵用鐵絲死死纏住了。
鎖芯也被灌了膠水。
“這女的就在裏麵,瑤姐說了,做得幹淨點。”
“放心吧,老舊小區線路老化引發火災,查不出來的。”
門外傳來低聲的交談和打火機的“哢噠”聲。
下一秒。
“轟——”
火光衝天而起。
滾滾濃煙順著門縫拚命往裏鑽。
這種老舊小區的木質門框,根本擋不住烈火的吞噬。
火勢蔓延得極快,瞬間就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我退回臥室,想要開窗。
可是窗戶也被外麵焊死的防盜窗封住了,根本打不開。
咳咳咳......
濃煙嗆得我眼淚直流,意識開始模糊。
我抱著母親的遺照,縮在牆角。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陳烈打來的。
“蘇蔓!你轉錢什麼意思?”
“又要玩什麼花樣?欲擒故縱還沒玩夠是吧?”
“立刻給我滾回來給瑤瑤道歉!她剛才一直在哭,說擔心你沒地方去......”
陳烈的聲音依舊暴躁,充滿著不耐煩。
電話那頭,隱約還能聽到陳瑤嬌滴滴的撒嬌聲。
“哥,你別罵嫂子了,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聽著這聲音。
看著周圍吞噬一切的火舌。
感受著皮膚被高溫灼燒的痛楚。
我突然不想求救了。
“陳烈。”
我對著電話,聲音輕得像是一陣煙。
“如果有下輩子,我不想再遇見你了。”
說完。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機扔進了麵前的火海。
“蘇蔓?蘇蔓你說話!什麼下輩子?你在哪?!”
電話那頭傳來陳烈驚慌的吼聲。
但很快就被一聲巨響淹沒。
老舊的煤氣管道炸了。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整棟樓轟然震動。
天花板塌了下來。
我閉上了眼睛,緊緊抱住母親的照片。
火光吞沒了一切。
也吞沒了我對他十年卑微的愛。
半山別墅裏。
陳烈看著突然中斷的通話,心裏莫名慌了一瞬。
手裏夾著的煙燙到了手指,他猛地一抖。
“神經病。”
他罵了一句,試圖壓下心頭那股不安。
就在這時。
客廳裏的電視新聞突然插播了一條緊急快訊。
“本台剛剛收到消息,城西幸福裏老舊小區今夜突發嚴重火災。”
“火勢極其迅猛,且伴有爆炸。”
“消防人員在現場發現一具燒焦的女屍,身份暫未確認......”
畫麵切到了火災現場。
陳烈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