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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我再次醒來。

看到自己麵色慘白的躺在雪地裏，意識到，我已經死了。

而此時，爸爸媽媽也回來了，弟弟更是邊往屋裏跑邊喊著我。

“姐姐！姐姐，我們回來了！”

“爸爸還特地給你挑了糖人呢，是你生肖屬的小老鼠呢！”

聞言，我下意識的飄進屋裏。

可後麵進來的爸爸聽到，卻頓了一下嘴硬道：“什麼小老鼠，我隨便拿的，誰知道她屬什麼。”

可我看的清清楚楚，弟弟手裏的糖人，就是一隻憨態可掬的小老鼠。

也是我的生肖。

這一刻，我心裏好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似的，不疼卻泛起酸澀。

原來爸爸他......都記得。

可為什麼他不肯承認呢？

他愛我嗎？大概是愛的吧。

可我想他也恨我，恨我這個病，恨我拖垮了這個家。

恨我讓他和媽媽無數次的失望。

這兩種感情撕扯著他，也撕扯著媽媽，最後才變成了那句精疲力盡的。

“要是沒有生你就好了”

而弟弟次數已經跑到了閣樓門口，可不管他怎麼喊，都沒得到回應。

畢竟我已經死了，死人是發不出聲音的。

媽媽見狀歎了口氣，走上樓梯將弟弟了抱下來。

“行了別喊了，你姐姐可能睡了，明天再給她。”

說著，她直接將弟弟抱回了房間，把他哄睡後才重新出來。

我以為她會直接回房休息。

可沒想到，她卻再次上到閣樓，敲了敲門。

“茉茉，不知道你睡了沒，對不起，今天是媽媽太急了，說話不好聽，你別跟媽媽生氣。”

說完她等了一會，沒有聽到我那熟悉的叫聲。

以為我是睡著了，轉身想走，卻瞥見了門口那碗沒動的飯。

見狀，她瞬間怒了，用力的砸了兩下門，喊道：“林以茉，大過年的，你鬧什麼絕食？”

”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啊？”

可她忘了，門被她鎖上了，我出不來也吃不到。

而她等了許久，都沒有得到回應後，徹底冷了聲。

“你愛吃不吃，餓了自然就會吃。”

“別每次過節都這樣，我夠累了，沒精力管你那點矯情病。”

說完，她轉身下樓，腳步又重又急。

但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好像又懂了新的東西。

是心疼。

我見過太多次，她陪我做康複，累得打瞌睡的樣子。

那時，我很想對她說，“媽媽，回家睡吧。”

可我說不出來，我隻能拚命的比劃。

但每一次我異常的舉動，都會讓她以為是不舒服，然後急急忙忙的帶我去醫院。

因為我，她一直那麼累。

而現在我死了，她終於可以不用那麼累了。

這或許......是我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哪怕她不知道。

哪怕到最後，她都以為我是在故意折磨她。

但媽媽回房後，家裏卻沒有完全安靜下來。

我飄下樓發現，是爸爸在廚房熬中藥。

他的腰和頸椎都是老 毛病了。

為了給我掙治療費錢，他下了班就去兼職，在公司加班到天亮也是常事。

醫生說過他需要靜養，最好再動個手術。

但手術要錢，靜養要時間，

可這兩樣，他都給了我，給了這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藥煎好後，我看著他皺眉灌下，又打開窗戶，把殘渣往後院倒。

但這次，藥汁沒有落到雪地上。

而是直接澆在了我的屍體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爸爸聽到聲後愣了愣，朝窗外探出了身子。

那一瞬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看到屍體。

但他隻是將窗戶和上，嘟囔了一句，“這天可真冷，”便直接回了房間。

見狀，我懸著的心落了回去，還好，他沒有發現，

而他回房間後，我飄到了客廳，對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全家福，靜靜的看了一夜。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消失。

所以我想在最後的時間裏，牢牢記住他們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