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廚房裏,媽媽端著一盤紅燒肉走了出來,
“快來吃飯了!今天我們吃大餐!”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一盤盤豐盛的菜肴擺滿了桌子。
我們家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吃過飯了。
為了給我治病,家裏的錢都花光了。
爸爸媽媽平時連塊肉都舍不得吃,總是白菜豆腐,卻保證我每頓飯都有肉有蛋。
今天這一桌子菜是他們半個月的生活費。
“快帶妹妹出來吃飯。”媽媽在餐廳喊。
爸爸看著泣不成聲姐姐,火氣又上來了。
“你姐姐為你放棄了這麼好的機會,你倒好還在這裏給她甩臉色看!你有沒有良心?”
“爸!不是的!小雨她......”姐姐想解釋。
“別說了!她就是被我們慣壞了!愛吃不吃!”
“我們出去吃,讓她一個人在這裏反省!”
他拉著姐姐就往外走,看都沒再看我一眼。
媽媽站在餐廳,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最後化為疲憊的歎息。
“小雨,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
“你姐姐為了你,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你就不能體諒她一下嗎?”
“我們這個家,到底要被你拖累到什麼時候才算完?”
她沒有再試圖叫醒我,隻是替我把被子拉高,蓋住了我的臉。
深夜,爸爸走進了儲物間,我跟了過去。
他從一個破舊的紙箱裏,翻出了幾件積了灰的舞衣,還有一雙磨損嚴重的舞鞋。
那是姐姐的。
他一遍遍地撫摸著那些獎狀和證書。
我看見他佝僂的後背在黑暗中微微顫抖。
這個為了家,把脊梁都壓彎了的男人,在無人的角落裏,終於露出了他的脆弱。
許久,他站起身,將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
他打開門,坐進輛破舊的二手車裏,點開了手機上的滴滴車主端。
“您有新的訂單,請及時接駕。”
原來,他這麼晚出門,是為了去跑車,隻為了掙回今晚這頓飯菜錢。
我看著那輛車彙入車流,消失在夜色中,心疼得無法呼吸。
姐姐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我的床邊。
和我被拐走後,每一個夜晚一樣。
她趴在我的床沿,大概是太累了,很快就睡著了。
睡夢中,她還緊緊抓著我的手。
我看著她熟睡的側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姐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天,一點點亮了。
姐姐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習慣性地對我笑了笑,
“小雨,早上好啊。”
床上的人沒有回應。
“還生氣呢?小懶豬,該起床了。”
她笑著捏了捏我的臉。
指尖觸及的,是一片冰冷的僵硬。
姐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