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的景象開始模糊,再睜開眼時,我看到姐姐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爸爸媽媽坐在第一排,我飄到他們身邊坐下。
這是六年來,我們一家四口整齊地看姐姐跳舞。
被拐走之前,姐姐每次演出,我都是最忠實的觀眾。
我會坐在台下,大聲喊:“姐姐最棒!”
演出結束,我會第一個衝上去給她獻花。
姐姐會笑著把我抱起來,讓我在她臉上親一口。
“我們家小雨的鼓勵,是姐姐最大的動力。”
現在,我也在看著她。
可我再也喊不出聲,再也無法為她獻上鮮花。
這次的比賽,是她放棄了六年的夢想。
為了這個比賽,姐姐每天等我睡下後,她才在客廳裏鋪上毯子,一遍遍地練習,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好幾次我半夜驚醒,都看到她汗流浹背卻還在咬牙堅持。
我知道,她需要這個機會來證明自己的人生還沒有被我完全毀掉。
音樂戛然而止,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我看到她笑了,眼角卻滑下了淚水。
我知道,那淚水裏有喜悅和委屈,也有對我無盡的愧疚。
我飄到她身邊,想替她擦掉眼淚,手指卻穿過了她的臉頰。
我再也觸碰不到她了,隻能看著她,一遍又一遍。
爸爸激動地站起來用力鼓掌,媽媽也站了起來,淚流滿麵。
頒獎典禮上,評委當場向姐姐遞出了橄欖枝。
“我是國家歌舞團的首席指導,我誠摯地邀請你加入我們,你的天賦不應該被埋沒。”
那是所有舞者夢寐以求的殿堂。
然而,姐姐卻對著評委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的賞識,但是對不起,我不能去。”
“因為我的家人需要我,我的妹妹......她離不開我。”
我瘋了一樣地衝過去,想要搖醒她。
“不!你答應他!快答應他!我不需要你!你快去啊!”
我聲嘶力竭地喊著,可她聽不見。
她拒絕了那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然後轉身走下了她盼了六年的舞台。
“爸,媽,我們快回去吧,我怕小雨一個人在家會出事,我們不該把她一個人丟下的。”
爸爸他歎了口氣,聲音裏滿是疲憊:
“小菡,爸爸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小雨......”
媽媽轉過身,抹了抹眼淚:
“都怪我,我不該對小雨發脾氣,還給她喂藥,她心裏肯定難受壞了。”
姐姐崩潰地蹲下身,將臉埋在膝蓋裏,
“如果不是我非要參加這個比賽,小雨就不會發病,你們也不會那樣做,都是我的錯!”
“這個獎杯,根本就不該是我的。”
我飄在他們身邊,看著他們被愧疚和痛苦反複折磨,心如刀絞。
不是你們的錯,是我,是我太沒用了。
他們沉默著收拾好東西,匆匆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跟在他們身後,眼睜睜看著他們從天堂義無反顧的回到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