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花五塊錢在地攤上套圈,套中一個哥哥。
他被套圈的老板用鐵鏈拴著脖子,扔在那群商品中。
此後許多年,我們都成了彼此唯一的牽掛。
他保護我不被繼父打死,我安慰他,給了他一個家。
直到我十三歲那年,他突然收到一封信,一封來自國外的,他媽媽的信。
“哥哥,別丟下我行嗎......”我哭著求他。
他蹲下身,遞給我一個空瓶子,黑眸裏滿是認真。
“一天折一顆,等星星裝滿了,哥哥就回來了。”
可是後來,星星瓶滿了一個又一個,他都沒有再回來。
再見到,已是十八歲,他身邊跟著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女孩兒。
哥哥見到我,紅著眼衝上來,“夏夏,哥哥回來了,以後我再也不走了。”
看著他身邊那個眼神對我充滿敵意的女孩。
我無所謂扯了扯嘴角,遮住殘缺的右腿。。
我早就有了另外的哥哥,真正的哥哥。
......
沒有預想中久別重逢的歡喜。
有的,隻是兩目相對間,怎麼都掩蓋不了的疏離。
“夏夏......”
我笑了一下,“哥哥好。”
隨後拿著中藥包,轉身就要離開。
矗立在原地的男人神色恍惚,還有心間噴薄而出的失落。
我剛轉身,手腕就被拉住。
傳來他沙啞又哽咽的聲音。
“夏夏,你在怪我嗎?”
我目光頓住,身體有片刻僵硬,許多話哽在喉間,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隻是轉過身看著他。
如今的哥哥,風光霽月,從頭到腳的西裝筆挺到一絲不苟。
視線右移,他身後不遠處的小轎車裏。
還坐著一個光鮮亮麗的女孩,正透過車窗,防備又鄙夷地看著我。
我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似乎都能透過她的眼神,看清楚自己狼狽而貧窮的樣子。
霎時,隻剩下無力。
“沒有怪你。”
我回答他的話,表情認真,卻淡漠。
“你並不是我的親哥哥,自然對我也沒有責任。”
我掙脫開束縛,看向臉色有些發白的男人。
“你有好的生活,我也不會綁著你一輩子,你......”
“嗬。”
我的聲音被打斷,順著看過去。
那女孩走下車,嫌棄看著滿是泥土的地。
朝我譏諷。
“酸雞。”
聞言,我眉頭緊皺。
“小暖!”
哥哥厲色阻止,眼神卻舍不得有半點責備。
“夏夏也是哥哥的妹妹,算你的姐姐,要禮貌一點。”
顧小暖翻了個白眼,滿是輕蔑。
“她也配?你看看她的樣子,看你過得好了,正在生氣呢。”
“這種人,就希望你和她一樣,在這貧民窟發爛發臭!”
我抬起眼,目光有些灰暗和淩厲。
顧小暖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後退一退,聲音有些磕巴。
“怎,怎麼!你還想動手打我不成?”
我正要轉身離開,哥哥卻以為我真的要傷害她。
陰沉著臉斥責。
“林半夏!你怎麼變得這麼......”
卻又在我看清楚我的動作後,責備戛然而止。
我心頭一痛,目光嘲弄。
“你想多了。”
他神情一滯,有些自責。
又帶著事情失控的煩躁不安。
“夏夏,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慌亂之下,他上前一把扯著我,匆忙解釋。
而我一時不察,沒站穩。
重重跌倒在了地上,那人給我買的假肢叮咚一聲,滾在了一米遠的地方。
“天呐,你的腿......”
顧小暖捂著嘴,瞪大眼睛,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我臉色發白,強烈的無措的屈辱席卷而來。
哥哥愣在原地,目光從茫然到震驚。
再到濕潤。
“夏夏......”
他衝上來,顫抖著捏了一下我空蕩蕩的褲腿,
在開口時,聲音已是哽咽到了極致。
“這是怎麼回事?”他眼角泛紅,死死抓著我的肩膀。
“告訴哥哥,誰弄的!”
我深吸一口氣,搖搖晃晃站起身。
重新戴上了假肢後。
才認真看向他。
“隻是意外而已,難不成你還覺得我被虐待了?”
“哥哥,現在是法治社會。”
他目光茫然,語氣輕柔了不少,“是嗎?”
可再回神,麵前已經沒人了,隻留下一個一瘸一拐,漸漸遠去的身影。
而我回到家,剛打開門。
一個酒瓶便重重砸在地上,傳來怒斥。
“你還知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