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0大壽的前一天,老伴得癌症病逝了。
醫院裏,前來吊唁的賓客全都誇我命好,
一個農村婦女,
竟然嫁給了赫赫有名的文工團團長顧懷川。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
顧懷川對我們的婚姻有多麼不滿。
甚至在他臨死前,還紅著眼眶,警告我:
“葉晚秋,下輩子,別再嫁給我了,也別橫在我和淩薇中間。”
就連我親手養大的一雙兒女,也站在旁邊,指責我:
“媽,爸苦了一輩子,如果不是因為你,他早就和沈姨在一起了!”
那天,我站在冰冷到極致的房間裏,說不出一句話來。
原來,
讓他一生不幸的人,
是我。
於是葬禮結束後,我獨自一人回到了鄉下的小草屋。
掏出蠟燭,點燃了路上買的奶油蛋糕,
虔誠地許下了這輩子唯一的心願:
“如果能重來,我不會再嫁給顧懷川了。”
再睜眼,我回到980年,結婚當天。
這一次,我隻為自己而活。
......
“晚秋?晚秋!”
“領導問你話呢!願不願意嫁給顧團長?”
“你發什麼愣呢?是不是激動到傻掉了!”
手臂被人狠狠推了兩下,我才猛然驚醒。
映入眼簾的便是禮堂貼滿的喜字,和滿堂的賓客,
以及站在我對麵穿著一身綠色軍裝的顧懷川。
我才清楚地意識到,這是婚禮現場。
我竟然......真的回到了和顧懷川結婚的這一天.......
身旁的證婚人見狀再次拿起手中的話筒:"請問葉晚秋同誌,你是否願意嫁給顧懷川為妻,並始終不離不棄......"
我抬眼,看向對麵還沒有滿頭白發,英氣逼人的顧懷川。
腦海裏浮現的卻是上輩子臨死前他躺在病床上警告我的樣子。
於是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我將手中的紅綢花扔在了地上。
"對不起,我不願意。"
聲音很輕,卻讓整個禮堂都安靜了下來。
顧懷川也終於抬起頭看我,眼神裏充滿著疑惑。
而我站在原地,臉上始終沒有一絲波瀾。
台下嘩然聲一片。
“葉晚秋是不是瘋了!顧團長不僅年輕帥氣還事業有成,她一個孤女能嫁給他簡直是踩了狗屎運了!”
“就是說啊,這麼好的婚約打著燈籠都找不到,要不是老一輩們定下的婚事,這葉晚秋怎麼可能會嫁給顧團長!”
“是啊,這麼大一個便宜讓她撿著了,她竟然說不願意?”
是啊,
為什麼不願意呢?
大概是因為替自己上輩子蹉跎的一生感到不值。
我和顧懷川。
一個是年少有為的軍區團長。
一個是單親長大的留守村姑。
如果不是因為父親在革命期間為了救顧父去世。
而顧懷川的爺爺為了報答恩情,從而收養了我。
甚至還在我父母的墳頭承諾以後我就是顧家唯一的孫媳婦。
我們本不該有任何交集。
所有人都替顧懷川憋屈,
他自己也是。
所以婚後第二年,顧懷川就申請去最邊遠的前線。
唯一帶走的行李,是戰友留下的遺孀沈淩薇以及她的女兒。
而我,則被留在顧家那小小的房間裏,侍奉公婆,照顧孩子。
一過,就是四十餘年.....
直到他升職,才帶著沈淩薇母女倆回來。
本以為,我終於可以享受晚年闔家團圓的幸福了。
可換來的,
卻是一紙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