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一瞬間，我腦子裏失去了理智。

我像個瘋子一樣衝過去，一把推開柳飄飄，搶過手機。

柳飄飄尖叫一聲，摔進陸鳴懷裏。

“陸總！林姐她推我！”

陸鳴拍案而起，怒吼道：

“林知夏你發什麼瘋！給小柳道歉！”

我根本沒空理他，顫抖著手回撥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醫生焦急的聲音：

“林小姐，你怎麼才接電話！你母親突發心臟衰竭，如果不馬上手術，人就沒了！”

“手術費需要立刻繳清，五分鐘內不到賬，我們也無能為力！”

五分鐘。

我抬頭看向陸鳴。

“陸鳴，簽字。”

我的聲音在抖，但我努力讓自己站直。

陸鳴看了一眼柳飄飄紅腫的手肘，冷笑一聲。

“現在知道求我了？”

“剛才推人的時候不是很囂張嗎？”

“跪下。”

他指了指腳邊的地毯。

“給小柳磕頭道歉，我就簽字。”

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萬總看戲一樣點燃了一根煙。

柳飄飄依偎在陸鳴懷裏，得意地看著我。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母親在手術台上生死未卜。

曾經相愛五年的男人，正拿著我媽的命，逼我給他的小三下跪。

我看著陸鳴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五年前的大雪天。

他為了拉投資喝到胃出血，躺在出租屋裏發高燒。

是我背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裏，走了三公裏去醫院。

那天他醒來，抱著我哭，發誓這輩子就算把命給我，也不會負我。

原來，誓言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陸鳴。”

我輕聲叫他的名字。

“你會遭報應的。”

說完，我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陸鳴氣急敗壞的吼聲：

“你敢走！走了就別想要這筆錢！我看你怎麼救那個老太婆！”

我衝出酒店，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市一院！快！”

車上，廣播裏正好在放陸鳴的創業專訪。

主持人問他最感謝的人是誰。

陸鳴的聲音自信而深情：

“感謝我自己，從未放棄。也感謝現在陪伴我的那個女孩，給了我新的靈感。”

沒有我。

隻字未提。

我關掉廣播，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下來。

到了醫院，我瘋了一樣衝向繳費處。

卡裏的餘額根本不夠。

就在我絕望地準備去借高利貸時，護士卻叫住了我。

“林小姐？你母親的手術已經開始了。”

我愣住：“誰交的錢？”

“一位姓顧的先生，一次性預存了五十萬。”

姓顧？

我還沒反應過來，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陸鳴發來的彩信。

一張他和柳飄飄在酒店床上的照片。

配文：【乖乖回來認錯，這事就算了。別逼我封殺你。】

看著照片上糾纏的肢體，我內心竟然毫無波瀾。

甚至覺得惡心。

我刪除了相冊裏存了五年的合照，連同陸鳴這個號碼，一起拉黑。

轉身，我沒有回公司，也沒有回家。

我去了城市另一端的CBD。

競爭對手，顧宴州的公司大樓。

頂層辦公室裏，顧宴州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晃著紅酒杯。

看到我進來，他沒有絲毫意外。

“林小姐，歡迎加入。”

“違約金我付，你的仇，我來報。”

他的眼神深邃。

我接過他遞來的酒，碰杯。

“顧總，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