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劈裏啪啦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就像老天爺囂張的嘲諷。
我站在車庫前,看著空蕩蕩的車位,腦子嗡的一聲。
撥通周鼎成的電話。
“你開走了我的車?”
周鼎成那邊人聲嘈雜。
“對,我的車送洗車店了。今天雨大,我送晴晴來醫院產檢。”
我看了眼手機,打車軟件顯示排隊85人。
“周鼎成,你知道我今天有個重要的客戶要見,關係到下個月的晉升考核。”
我的聲音在抖,急匆匆往路上趕。
“蘇真,你能不能別那麼自私?腦子裏隻有你的業務和晉升,一點不把孩子放在眼裏,打車或者坐地鐵不也一樣。”
“行了,我要陪晴晴做檢查了,沒事別給我打電話。”
電話被掛斷。
我看了眼瓢潑大雨,咬咬牙,衝向地鐵站。
結果在濕滑的台階上,結結實實摔了一跤。
下意識撐地的右手掌擦掉了一大塊皮,鮮血混著雨水淌出來。
顧不上其他,一下地鐵我就冒雨飛奔到約好的餐廳。
然而,空蕩蕩的包廂,客戶已經離開。
隻留下一條滿是抱怨的信息。
六百萬的訂單泡湯了,年終晉升機會也沒了。
我像隻落湯雞,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剛打開門,就聽到周鼎成溫柔的聲音。
“晴晴,腿還酸不酸?醫生說臨產前要多關注身體情況,有不舒服的地方馬上跟我說。”
傅晴嬌軟地回應:
“鼎成,你對我和孩子太好了。”
我進門,把濕透的包扔在地上。
周鼎成從客廳沙發上轉過頭來,臉色微沉。
“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趕緊去換衣服,別把地板弄濕了,害晴晴摔跤。”
我看著他仔細給傅晴捏腿的樣子,就像對待一件珍寶。
“你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就開走我的車,你明知道我今天有個重要的會麵。”
周鼎成動作頓了頓,頭也沒回。
“一個客戶而已,比得上晴晴產檢重要嗎?”
“六百萬的訂單!我年終的晉升考核就差這個缺口,你說不重要?”
周鼎成轉過身,表情變得不耐煩。
“蘇真,你眼裏就隻有工作。難道孩子不比訂單和晉升重要嗎?”
“這孩子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終於失控,怒吼道,“憑什麼要因為他影響我的工作!”
“蘇真你別太過分!”周鼎成提高音量,站起身定定地看著我。
“你看看你自己,一天到晚隻知道工作。你要是像晴晴一樣,多把心思放在我和家庭上,也不會到現在都懷不上一個孩子!”
空氣凝固了。
我的喉嚨就像被線團噎住,堵得發疼。
傅晴小聲啜泣著:“都是我的錯,你們別吵了,嚇著孩子......”
我直接轉身進了衛生間。
花灑的水衝下我身上的泥、血、淚,一地渾濁。
卻衝不掉我心裏的寒意。
走出衛生間,周鼎成把塞滿衣服的洗衣婁放在我腳下。
“晴晴的衣服不能機洗,洗衣機細菌多,她容易過敏。你手洗一下。”
我抬起自己纏著敷料的右手。
“我手破了,洗不了。你為什麼不洗?是你的孩子又不是我的。”
周鼎成皺起眉,“一點小傷有什麼可矯情的,我還要給晴晴準備晚餐。”
傅晴湊過來,朝我眨了眨眼。
“蘇真,我很多年不幹活了,又大著肚子。你天天在外麵跑,皮實,這點小活就麻煩你了。”
周鼎成摟著她,把洗衣婁往我身前踢了踢。
“趕緊洗,一百萬不是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