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麵隱約傳來零星的炮竹聲,提醒著人們年關將近,團圓喜慶。
而她卻在這個時間被自己丈夫親手關進了廢棄倉庫裏。
這一夜,格外漫長。
寒氣無孔不入,溫妤蜷縮在角落。
她幾次差點睡去,又被凍醒。
直到天快亮時,外麵傳來腳步聲,是燕知行。
他走了進來,目光掃過她凍得發青的嘴唇和蜷縮的身體,卻沒有半分關切。
“真正的泄密人還沒抓到,但是調查組被驚動了。”
“事情鬧大了,會影響組織上的年終評定。所以……”
溫妤看著他的臉,心猛地一沉。
燕知行將一張紙遞到她麵前,語氣平靜:
“我們需要給出一個交代。這是坦白書。內容我已經擬好了。”
那張紙上,字跡熟悉。
【本人溫妤,因工作疏忽,不慎將重要圖紙混入廢紙中處理。】
【事後因害怕承擔責任,隱瞞不報。特此坦白,願接受組織處理。】
白紙黑字,燙得她眼睛生疼。
溫妤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她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燕知行。
“你口中的交代就是……為了平息風波,讓我去頂罪?”
“你是團長夫人,要有為民眾的安穩犧牲的覺悟。”
燕知行避開她的目光,語氣加重。
“而且隻是內部處分。我會盡力周旋,保住你的工作。”
“我不簽。”
溫妤打斷他,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她看著這個她曾傾心愛慕的男人,此刻隻覺得無比陌生。
“不是我做的,我絕不認。”
燕知行沉默了片刻。
倉庫裏安靜得能聽到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溫妤,”他再次開口,“念念很想你。昨晚一直在喊媽媽。”
溫妤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燕知行。
他用女兒來威脅她。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哽住了。
燕知行將那張紙又往前遞了遞:
“簽了字,你就能立刻出去。陪念念過年。”
陪念念過年這樣簡單的願望,卻需要用她的清白和尊嚴來交換。
她看著眼前這張冷峻的臉,看著他那為了大局可以選擇犧牲她的公正無私。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痛得她幾乎蜷縮起來。
她緩緩接過來紙張,寫下了“溫妤”兩個字。
簽完字,她將紙筆遞還給他,不再看他一眼。
“現在,我可以出去了嗎?”
燕知行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但還是隻剩一句:
“回去好好休息,別多想。”
他側身讓開了門口的路。
溫妤扶著牆壁,艱難地站起身。
她想起領證前夜,他神色鄭重:
“溫妤,我此生心係家國,難免虧待你。”
“但我燕知行在此保證,必竭盡全力,不讓你受半分委屈,不會讓你後悔嫁給我。”
她當時看著他,認為他自有擔當與柔情。
卻原來他並非沒有例外,隻是他的例外,從來都不是她。
她路過他身邊的時候,喊了他一聲,聲音極輕。
“燕知行。”
“我後悔嫁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