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識周肆然那年,是高一。
因為成績差,班主任把他安排在我旁邊。
認識了才知道,他成績差並非不聰明,而是根本就沒把心思放到學習上。
課本和筆記本裏,全都記滿了密密麻麻的歌詞。
就連為數不多的生活費,也都買成了磁帶。
看他對音樂癡迷的樣子,我心軟了。
每次從家裏帶來午餐都會分他一半,連帶我的零花錢,也都借給了他。
我們的關係由此好了起來。
冬天的第一場雪下來之前,周肆然在自習課上戳了戳我胳膊:
“蔣玄,我有個驚喜要給你。”
說完,他把有線耳機分給我一隻:
“戴上。”
下一秒。
男孩青澀又略帶磁性的嗓音,就這樣突然闖進我的耳朵。
他靠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
“好聽嗎?”
“這還是我第一次給別人聽我自己唱的歌。”
我們靠的是那樣近,近到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
我紅了臉,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好聽。”
混亂嘈雜的自習課上,我隻聽得見周肆然的聲音。
高考填誌願時,他填報了音樂專業。
他爸知道後,直接鬧到了學校。
畢竟學習音樂不僅燒錢,而且難就業。
男人撕碎了他的誌願填報書,公然在校園裏辱罵他:
“周肆然!”
“就憑你這樣拖後腿的垃圾還想學音樂,做夢吧你!”
“告訴你,如果你學音樂,我是不會給你出一分錢的!”
周肆然攥緊拳頭,幾乎要摳出血來。
思考一夜後,我把爸媽給我準備的大學學費,偷偷轉給了周肆然。
並騙他說我成績優秀已經被大學保送,還包一年的學費。
那年酷暑,周肆然站在樹下,眼眶含淚看著我:
“蔣玄,我以後一定會紅的......”
我朝他擺擺手:
“我相信你。”
實際上為了湊夠學費,我愣是做了整整一個暑假的家教。
上大學後,為了給周肆然湊夠買樂器和輔導的錢,我的課餘時間一整個被兼職填滿。
發傳單。
搖奶茶。
去超市做促銷。
......
直到他去韓國做練習生那半年,我怎麼也湊不夠那筆錢。
最後無奈之下,去酒吧賣了整整半年的酒,還差點兒被喝醉酒的老男人欺負。
幸運的是,功夫不負有心人。
從韓國回來後,他被經紀公司發掘,包裝,開始走入大眾視野。
但是因為性格偏執,剛出道時,黑粉很多。
那時的我已經大學畢業參加實習。
每每下班後,就窩在出租屋裏,用電腦一條一條的幫他舉報黑評。
再後來,經紀公司看他水花太小,幾乎要將他放棄。
無奈之下,我拋棄當時馬上要轉正的工作。
自學剪輯,運鏡,幫他拍攝出圈視頻。
一次又一次的主動聯係唱片公司,投遞簡曆。
經過三年的不懈努力,終於換來了他的大紅大紫。
發行第一張專輯《玄》那天,直接就賣爆了,商務也隨之而來。
那個晚上,周肆然抱著我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然後他把那張專輯賺的錢全都轉給了我:
“蔣玄,謝謝你,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
他目光灼灼,摁住我的後腦勺吻了上來。
帶著我深入雲層,又潛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