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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一股濃烈到窒息的惡臭。

肉類在高溫下腐爛、融化的味道。

我的屍體發生了變化。

屍斑爬滿了我的後背和大腿，皮膚泛著綠光。

幾隻綠頭蒼蠅，嗡嗡地圍著我的臉打轉。

周凱已經不往玄關這邊湊了。

他戴著兩層口罩，縮在房間裏打遊戲。

“媽！你能不能把她弄醒啊！”

他在房間裏大喊。

“這也太臭了！我都快吐了！”

媽媽坐在客廳，麵前擺著十幾瓶香水。

她把昂貴的香奈兒往空氣裏噴。

香水味混合著屍臭味，形成了一種怪味。

媽媽的臉色很難看。

“周念！”

媽媽把香水瓶狠狠砸在茶幾上。

她衝著玄關怒吼。

“你還要不要臉了？”

“為了逼我解開項圈，你竟然直接拉在褲子裏？”

“你二十歲了！不是兩歲！”

“把自己搞得這麼臭，你是想惡心死我和你弟弟嗎？”

我飄在天花板上。

媽媽，我不臟。

那是死亡的味道。

我沒有拉褲子，我隻是爛了。

那不是屎尿的臭味，是你女兒腐爛的味道。

可媽媽聽不見。

她衝進洗手間，出來時，手裏多了一個塑料桶。

裏麵裝滿了褐色的液體。

是她特製的“強力清腸水”。

“既然你這麼喜歡臟，那我就幫你好好洗洗腸子！”

媽媽提著桶，走向玄觀。

“我今天非給你灌下去不可！讓你拉個夠！”

不要！

不要過去！

不要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

就在媽媽的手即將碰到玄關燈開關時，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臉上堆滿驚喜。

是某位帶貨榜一大哥發來的PK邀請。

“算你運氣好。”

媽媽瞪了一眼黑暗中的我。

“等我播完這場再來收拾你！”

她放下清腸水，跑進書房，鎖上門，打開美顏燈。

“哎呀，感謝大哥的連線！家人們，把紅心點起來！”

書房傳來她甜膩的聲音。

家裏安靜下來。

隻有蒼蠅還在撞擊著玄關的燈罩，發出“嗡嗡”聲。

直播間裏，人數飆升到五十萬。

媽媽正在推銷一款代餐粉。

“這款代餐粉，低卡飽腹，喝了它，你就像我一樣自律！”

一條彈幕飄過。

【趙老師，你麥克風是不是有問題？背景有嗡嗡聲？】

【像是蒼蠅的聲音。】

【而且......我怎麼隱約聽到有蒼蠅撞玻璃的聲音？】

【趙老師家裏這麼幹淨，怎麼會有蒼蠅？是不是有死老鼠啊？】

媽媽看到了彈幕，臉色僵硬了一瞬。

她對著鏡頭，露出苦笑。

“家人們耳朵真尖。”

“家裏確實有個‘大老鼠’，賴在地上不肯起來。”

“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

“不過大家放心，等下播了，我就把這隻‘老鼠’清理出去。”

“我家容不下這種臟東西。”

【心疼趙老師！】

【這種巨嬰女兒真可怕！】

【趕出去！必須趕出去！】

直播持續了四個小時。

媽媽賺得盆滿缽滿。

推開書房門，那股屍臭味撲麵而來。

“嘔——”

媽媽彎腰幹嘔起來。

這一次，味道濃烈到了極致。

媽媽眼裏布滿血絲。

她忍無可忍了。

“周念！！！”

這一聲怒吼，歇斯底裏。

“你完了！”

“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起來去洗澡，我就扒了你的皮！”

“一！”

死一樣的寂靜。

“二！”

依然沒有動靜。

“三！”

媽媽臉上的肌肉抽搐著。

她轉身衝向廚房。

這一次，她接了滿滿一盆冰水。

加了冰塊、刺骨的冰水。

“不起來是吧？裝聽不見是吧？”

“我讓你清醒清醒！”

媽媽端著盆，周凱戴著防毒麵具跟了出來，拿著手機錄像。

“媽，錄下來發網上，讓她社死！”

母子倆衝向了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