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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陽光刺破黑暗。

光線照在我青紫發黑的臉上。

一晚上的烘烤，我的皮膚失去水分，貼在骨頭上。

媽媽起床，穿著睡衣，端著黑咖啡走到玄關。

她沒有多看我一眼。

“還趴著呢？毅力不錯。”

媽媽抿了一口咖啡，眼神輕蔑。

“周念，別以為你用這種樣子，我就能妥協。”

“我是專業的，治的就是你這種癮君子。”

她轉身回房間，拿出直播支架。

補光燈打開，強光照亮玄關。

媽媽調整角度，把鏡頭對準自己，背景是趴在地上的“我”。

背景做了虛化。

直播開始。

標題：《金牌講師現場教學：如何對付叛逆期的貪吃孩子》。

開播瞬間，人數突破十萬。

“家人們早上好，我是你們的趙老師。”

媽媽對著鏡頭微笑。

“昨天拿了獎，很多寶媽私信問我，孩子貪吃怎麼辦？”

“今天我就給大家現場展示一下，什麼叫‘脫敏療法’。”

她側身，指著地上的我。

“大家看，這就是我家那個不成器的老大。”

“為了偷吃一口牛排，心率飆到了180。”

“被項圈懲罰後，現在正在跟我玩絕食抗議呢。”

彈幕刷屏。

【天啊，心率180？這是餓死鬼投胎嗎？】

【趙老師太辛苦了，這種孩子就是來討債的！】

【這孩子怎麼一點自尊心都沒有？還在地上賴著？】

【支持趙老師！必須狠心，胖子都是慣出來的！】

看著評論，媽媽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周凱揉著眼走了出來，手裏拿著奶油蛋糕。

他看到媽媽在直播，跑到我身邊，用腳踢了踢我的手。

僵硬的手臂在地上摩擦，發出“沙沙”聲。

“哎呀，姐姐的手好冰啊，是不是冷啊？”

他趁媽媽不注意，把奶油蛋糕抹在我手上和嘴邊。

然後對著鏡頭大叫。

“媽！姐姐偷吃蛋糕！”

媽媽臉色驟變。

她猛地轉頭，看到了我嘴邊的奶油。

“周念！”

媽媽咆哮著。

“我讓你反省，你竟然敢偷吃？”

“怪不得在那趴著不動，原來是吃飽了撐的！”

她抓起桌上的項圈遙控器。

“看來昨天十級懲罰還不夠讓你長記性。”

“給我鎖死！”

媽媽按下紅色按鈕。

“滴！”

原本鬆開的項圈，再次啟動。

“滋滋滋——”

鋼索勒進死肉裏。

地上的屍體，依然一動不動。

脖子處的皮膚被勒得更深，溢出黑紫色的液體。

媽媽看著毫無反應的我，對著鏡頭解釋：

“大家看到了嗎？這就是典型的心虛。”

“她知道自己錯了，不敢動，在這跟我裝死屍博同情呢。”

“這種時候，千萬不能心軟。”

“一旦心軟，前麵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彈幕一片叫好。

【趙老師威武！】

【對付這種無賴就要這樣！】

周凱皺了皺鼻子，揮了揮手。

“媽，什麼味兒啊？”

“好臭啊，像是有死老鼠爛在家裏了。”

我也聞到了。

一股甜膩的腐敗氣息。

地暖太熱了，我的內臟開始發酵。

媽媽吸了吸鼻子，眉頭緊鎖。

她對著鏡頭，一臉嚴肅地科普：

“家人們，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

“貪吃的人，體內的毒素是非常多的。”

“這種臭味，是她體內垃圾食品發酵排出的毒氣。”

“也是她貪欲的味道。”

“越臭，說明她病得越重，越需要戒斷！”

【原來如此！漲知識了！】

【貪吃的人果然從裏到外都是臭的！】

門鈴響了。

是快遞員。

媽媽把門開了一條縫。

快遞員捂住鼻子。

透過門縫，他看到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臉色青紫的我。

“大姐，那地上那個人......沒事吧？看著臉色不對勁啊。”

快遞員好心地問了一句。

救救我！

哪怕隻是多問一句！

“啪！”

媽媽重重地關上門。

“家教時間，閑人勿擾。”

她對著門外喊了一句，轉頭對著鏡頭攤了攤手。

“現在的外人就是多管閑事，根本不懂科學育兒的苦衷。”

門鎖落下。

我徹底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