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僵在原地,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
為什麼所有人都沒事,隻有我的女兒不行?
明明那塊魚肉裏連一根小刺都沒有。
親戚們看到不停抽搐吐血的女兒臉色大變。
瘋狂搖晃我:
“李昕,你到底給孩子吃了什麼?”
“還愣著幹嘛,趕緊送醫院啊!”
見我毫無反應,親戚們手忙腳亂地撥打了急救電話。
可是除夕夜,好幾家醫院都說人手不夠。
我崩潰撥打張晴的電話。
救護車很快到來。
張晴跳下車,心急如焚接過我懷裏的妞妞。
“妞妞是被什麼卡住的?”
我呆滯地看著她,眼神一片空洞。
“魚肉。”
張晴顧不得多問,把我拽上了救護車。
我全程看著女兒像丟了魂,一句話也不說。
急救室裏的紅燈迅速亮起。
我麻木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一動不動。
兩個小時後,急救室的門終於打開。
醫生摘下口罩,沉重地宣布:
“抱歉,我們盡力了。魚刺劃破喉管,沒能搶救過來。”
我緩緩站起身,腳下一軟,重重摔倒在地。
撕心裂肺的哭嚎聲瞬間響起。
同眼淚一起流走的,是我的生命力。
護士把覆著白布的女兒推進停屍間。
大伯突然衝上前,狠狠踢向癱軟在地的我。
“還有臉哭,真他媽晦氣!”
“大過年叫我們來吃飯,鬧出這種事!”
“你就是故意的吧?克死爹媽克死老公,現在連自己女兒都克死了!”
那一腳踢在我腦袋上,溫熱的鼻血頓時湧出來。
張晴立馬衝過來。
“家屬!這裏是醫院!不準動手!”
看著張晴幹練的背影,我腦海中閃過什麼,突然清醒。
“醫院都是有監控的,你再傷害李昕,我就報警了!”
張晴指著走廊裏的監控厲聲道。
順著張晴手指的方向望去。
我止住了哭泣,徹底冷靜下來。
我掙紮著站起身,徑直走向停屍間。
我沒有揭開白布去看女兒最後一眼,而是找到停屍房的負責醫生。
“醫生,我要捐獻家屬遺體。”
我的聲音嘶啞,卻很平靜。
醫生愣住了。
“您考慮清楚了嗎?”
“畢竟病人死亡還沒超過一小時,其他直係家屬情感上可能接受不了。”
我堅定地回答道:
“沒有其他直係家屬了。”
“而且,不止我女兒,我老公和我媽的遺體也全部捐獻。”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好像我是個瘋子。
“李昕!你還有沒有人性?他們都死了你還要賣器官!”
“我們老李家出了你這麼個畜生真是造孽。”
張晴也嚇了一跳,盡可能溫柔地勸我。
“昕昕,你冷靜點,你......”
我卻拿起筆,毫不猶豫地拿過護士手裏的協議,簽上字。
下一秒,一隻熟悉的手搶了過去。
把協議撕成了兩半!